朝廷里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不仅是文武百官人心惶惶,连国子监里面都和往常不一样了,不少夫子一不忙的时候就三三两两凑到一起交头接耳。 霍辰和周匪都把这些看在眼里,彼此对视一眼,但也不多说什么,照常读书和温习。 倒是李茂声还是和从前一样嚣张。 一到了吃饭的时候,就和一帮要好的凑在了一起。 “晓得不,现在司马家族是彻底完了。” “是呀,据说抓了很多人,说他们做了很多坏事呢。” “茂声哥,你发现没,咱们国子监好几个学子都没有来,估计都是家里面受到了牵连了。说真的,我都有点害怕了。” “怕个鸟蛋,你看我怕不。”李茂声大口吃菜,大声说话,“都别担心,跟着你们茂声哥混,我有的是法罩着你们。” 一帮小屁孩听了高兴的赔起笑脸。 “那我们可全靠茂声哥了。” “茂声哥你家真厉害。” “茂声哥,下回我还给你带那个好吃的。” 李茂声很得意的享受着这些人的吹捧,想到自家父亲大人的精明,他现在一点都不害怕这些事情。 苏钺看在眼里,这些日子他和霍辰一直走的很近,这就导致他和李茂声的关系疏远了很多。 可两个人毕竟要好了那么久,他对李茂声还是有一点感情在的,尤其是想到霍辰说过现在朝廷的局势一定要谨言慎行。 于是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李茂声的肩膀。 “干嘛。”李茂声对苏钺没什么好气,冷冰冰的。 “茂声,你建议你小点声。” “这些事跟你有关系吗。” “我是好心。” “谢谢你的好心。”李茂声不理会苏钺。 苏钺叹了口气也回到了霍辰这一桌。 “算了,他不识好人心,你就别理他。”霍辰低着头说道。 “唉,我也只是……”苏钺话说了一半还是停下了。 他和李茂声之前的关系确实不错,可是在认识霍辰之后,也渐渐发现霍辰这样的人才是他所向往的。 李茂声的余光扫见了旁边这一桌,心里那股怨气就腾升起来了。 都是那个霍辰,自打他来了,连苏钺都不跟他一块玩了,以前和苏钺要好的几个学子也跟他远了,导致他的圈子都变小了。 可李茂声又不敢招惹霍辰,听说霍辰的爹娘都很厉害,这回司马家倒台有一半的功劳都在那个沈神医身上。 他虽然不服,但也只能憋着。biqubao.com 这么愣了一会儿,他突然把目光落在了周匪的身上。 对呀,不能欺负苏钺和霍辰,还不能欺负周匪吗。 谁不知道他爹就是个仵作出身,天天和臭尸体在一块混日子的。 李茂声突然对周边几个小跟班道:“对了,你们了解周匪不?” “他怎么了,他读书读得挺好的。” “切,能不好好读书吗,你们是不知道他的出身。” “这个我知道,茂声哥,周匪他好像他爹以前是个仵作。” “才不光这一点呢,你们知道他娘吗?”李茂声故意卖关子的说道。 这个,大家伙还真不知道了。 “过来,附耳过来。” 李茂声拉着一群人一顿耳语。 等说完了,这些人全愣住了。 “我的天哪,竟然是这样的。” 那些人再看向的周匪的时候眼神就变得怪异起来了。 吃饭的时间很快过去了,转眼间过了午憩的时候,又开始了午后的读书。 一直到下学,学子们三三两两或是捧着书或是聊着什么出了国子监的大门。 周匪也在人群里,他今天背了一个书箱,里面是霍辰帮他找来的几本自己没有看过的书卷。 而他一路走来,总觉得不对劲。 每次一回头,就看见仿佛有人在看着自己似的,那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嘲弄。 周匪不解,加快了步子。 突然,砰的一声。 “啊……”周匪受惊的一声惊呼,脚下一空,整个人朝着前面扑了过去,扑通一声,人就摔了一个大跟头。 “哈哈哈。”顿时,嘲笑声四起。 “你们看啊,那个人摔了个狗吃屎。” “哈哈,笑死我了。” 周匪感到无限懊恼,受伤的滋味让他心里难受极了,好像丢了很大的面子。 不过他爬起来一看,根本就没有什么石头绊倒他啊。 那就是人为的。 他在人群里扫视了一眼,很快看见了李茂声和他两个跟班。 “是你!” 李茂声对上周匪的视线,“什么是我,周匪,你别诬赖好人啊,我刚才看见你摔了个狗吃屎还准备扶你一把呢,你咋诬赖我呢。” “你会那么好心吗?而且你怎么这么清楚我摔倒的事情,怕不就是你是使坏,把我绊倒的吧。” “哟,让你猜中了,那你又能把我怎样呢。” “就是,你是什么出身,看看咱们茂声哥是什么出身,茂声哥欺负你,那是看得起你!” “你们,这样太过分了。” “哈哈哈,他说我们过分。” “我们就过分了又怎样。” “就是,一个贱籍女人生的儿子,也有资格跟咱们叫板吗。” 周匪皱眉,“你们在说谁是贱籍女人?” “当然是你娘了,你还跟我们装什么装,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你们乱说,我娘不是什么贱籍,我娘只是平民女子。” “得了吧,还装呢,你们看看他装的多像了。” “贱籍就是贱籍,生出来的孩子也贱崽子。” “呸,谁知道怎么混入贱籍的,指不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事儿。” 这些话让周匪听了心底里一阵痛楚和委屈。 他气的攥起了拳头。 “茂声哥,你们看他那样子,好像要打我们呢。” “他敢吗?他今天打了我们,他老子连仵作都不要干了。” 那些人听了更加挑衅起来。 “来啊,小贱籍,过来打我们啊。” “看吧,他根本不敢。”李茂声双臂环胸,得意极了。 是啊,我不能。周匪闭了闭眼睛默默地对自己说道,一旦他动手打人,自己的身份怕是要离开国子监了。 那么他永远失去了向上爬的机会。 就是他心痛隐忍的时候,听见了前头砰的一声。 而后李茂声吃痛大叫,“霍辰,你打我。” “是啊,周匪不敢,我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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