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夫人,咱们可有些时日没见了。” 沈晚娘把穆夫人请进了屋里,叫红豆看茶。 穆夫人还是那一副贵气慈和的模样,稍微喝了一口茶便放下了。 “沈大夫,我这一次来,是我一个人来的。” “是呀,我还好奇,是怎么回事。”沈晚娘刚刚迎出去的时候就只看见了穆夫人自己和一个仆从。 “我想,反正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我的身体最近还算不错,就没有喊钰儿跟着我。”穆夫人想了想又道:“而且这一次,其实我也是想和你单独聊聊。” “嗯?”沈晚娘不解。 见穆夫人的目光扫过周围,沈晚娘起身,“走吧,到我房间里去聊。” 沈晚娘的屋里霍君安特别给她做的一张躺椅,很适合她挺着这么大个肚子休息。 在这里没有其他人。 “穆夫人,有话你就直说吧。” “说起来,还是上次的事情。”穆夫人叹了口气,“上次我们才聊了一半,就被钰儿打断了,后面有事要回扬州,我就一直都没有再来。” 穆夫人说的十分郑重,“沈大夫,我这一回还是来找你医治的,希望你能把我那七年的记忆重新找回来。” “这……” “沈大夫,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困难,可是这件事困扰我太多年了,现在有时候梦到我仍然会半夜半夜的睡不着。所以我请求你,帮帮我。” “穆夫人,其实有些事情遗忘了就遗忘了,你的身体选择了遗忘它,也许是为了保护你。” “那一定是一段很痛苦的回忆吧。”穆夫人沉声道:“否则,钰儿他爹没必要这么多年一直回避这个问题。 可我在想,要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了却此生,这样是不是不公平。痛苦的事情既然发生过,一定有人承受了那些痛苦,而我却选择遗忘,这是不对的。” 沈晚娘无法反驳穆夫人的话。 “沈大夫,人人都说你是个神医,你一定也是有办法的,算我求你了。” “穆夫人我……” 沈晚娘看着穆夫人一脸忧郁的神情,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去劝服她。 但她答应过穆钰。 沈晚娘沉默了好一会儿。 才出声道:“穆夫人既然你这么强烈的要求我来帮你,我也不是没有办法。” “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但是,这个办法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万一你回忆起来,再次无法承受……”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穆夫人对她点头,“真的,我已经准备了很多年了,我相信我一定遗忘了很重要的事情。” 沈晚娘颔首,“你别着急,我可以帮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件事我们必须通知你的家人。” “这不可以,钰儿他爹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那就告诉穆少爷,至少要告诉你一个家人。否则真的有什么危险的话,那我第一时间需要你的家人,这是原则。”沈晚娘这一点坚决不会动摇。 穆夫人思考了好一会儿,“那好吧,我只能听你的安排了,叫我的仆从把钰儿找来吧。” 一盏茶的功夫后。 沈晚娘在自家旁庭花园里见到了穆钰。 “沈大夫,听闻我家仆说是你找我。” “嗯。” “是什么重要的事。”biqubao.com “是你娘,她再一次请求我帮她记起来她遗忘的事情。不瞒你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找我了,她很坚决的求我做这件事。”沈晚娘直来直去,“现在我必须经过你的同意。” “我不同意。”穆钰一下着急起来。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讲。但我既然把你找来,那就说明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你没有看见穆夫人那样痛苦的样子,她太希望唤醒那七年的记忆了。” “可你知道我怕她……” “她告诉我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是啊,钰儿,你就同意了吧。”不知道什么时候,穆夫人出来了,走到了穆钰的面前。 穆钰看见母亲,眉头深深皱起来,“娘,你……” “钰儿你已经长大了,你小的时候娘就一直在想这些事,只是那时候你还小,而且我没有遇到好的大夫。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已经长大了,我们遇到了沈大夫,你知道这是我盼了多少年才盼到的机会。 钰儿,就像娘一直支持你一样,你也支持我一次,娘求你。” 穆夫人言辞恳切,穆钰的眼眶红了起来。 他没有力气拒绝他的母亲。 半晌。 “沈大夫。”穆钰对沈晚娘道:“我可不可以问你,你真的能唤醒我母亲那段记忆吗。” “我也不敢保证,但我确实有一个办法。” “是什么办法?” “催眠。”沈晚娘道:“让穆夫人重新进入那些梦境里,慢慢回想起来,打开那些沉睡的记忆。 当然这是有一定风险的,她在这个过程里过去那些痛苦会在她的梦境里重演,这样,我怕她承受不了那些打击。” “我可以承受。”穆夫人她大声的说道:“相信我,我已经被它打垮一次了,不会让它打垮我第二次。” 沈晚娘沉声,“现在就看穆少爷是否能够同意了。” “我……” 穆钰看着沈晚娘,又看向了穆夫人。 他的神色中痛苦纠缠。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咬着牙道:“好吧,我同意,我支持我母亲的想法,就像母亲一直支持我一样。” “谢谢你,钰儿。” 现在已经争取到了穆钰的同意。 下一步就是催眠了。 “沈大夫,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你说的催眠。”穆钰问道:“我好准备准备。” “让我想想。” 穆夫人殷切看着沈晚娘,“希望沈大夫能快一点。”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仿佛有一股力量一直吸引着她。而她看着沈晚娘就要临盆的腹部,她知道她不能耽误了。 “这样吧,就明天的下午,黄昏的时候是个比较好的时辰,穆夫人一定要在来之前进行充足的饮食,精神状态一定要好,穆少爷也必须陪着来。” 穆钰点头,“那我们明天这个时候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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