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说啊,这可是京城啊,可别跟在老家一样。”沈翠山轻轻拉过徐氏,“咱们说好了,这回来京城是陪产的,可不是给咱闺女丢人的。” 被沈翠山提醒,徐氏才规矩起来,一副很大方的模样交叉着手往里走。 显然是被训练过一样。 沈晚娘不禁问道:“公爹,爹,我娘这是……” 霍东材道:“你娘她专门找了教礼仪的女师傅,学了小十天才敢出门。” “没什么的,娘你不要拘谨。” 说不拘谨是假的,不光是沈翠山和徐氏,就连霍辰第一次到京城的家里面,都有些无措。 倒是霍东材虽然穿着也没有什么亮眼的地方,但人一路走来,却是很放松。 想到霍东材年轻时候的见识,沈晚娘就不足为奇了。 “来人,给两位老爷和老夫人都准备住处。” 家里一下来了这么亲人,热闹极了。 下人们忙忙碌碌却乐在其中。 自家夫人是大方舍得的,到时候心情一好,他们这些下人都能跟着吃好喝好。 而霍东材这一行人的到来,也带来了北州太多的特产。 说是特产,其实创始人都是沈晚娘,什么果丹皮啦,罐头啦,各种口味数不过来。 沈晚娘一边吃一边问起家里的事情。 徐氏说起来就停不下了,“你公爹啊,如今有了个小闺女叫君兰,好看得很,只不过太小了,我们就没有带过来给你看。” “公爹真会取名字,君兰好好听啊。” “还有呢,家里的生意越做越大,不少人都找上门跟咱们合伙。就是眼看咱家赚了钱了,眼红的人也多得很,比如你奶奶,三番两次的找我们给她涨养老钱。” “可涨了?” “咋能不涨呢。”徐氏瞥过沈翠山颇有怨言,“你爹非得要涨,我还能说什么,咱家也不差那仨瓜俩枣的。” 沈翠山一听这些就心虚了,“好了她娘,你看你刚看见闺女说这些干啥。” “我倒是不想说呢,谁让你那么偏心。你是不是跟村里人那些人一样,也觉得自己有钱了,都想纳妾了。” “我可冤枉啊,你可不能这么说我。”沈翠山一听可着急了,“天地良心,我是给老太太花了点银子,可我别的想法真没有。” 沈翠山的人品沈晚娘是完全信得过的,加上沈墨都在跟前呢,他可不至于有纳妾的心思。 “是不是村里很多人……”沈晚娘也好奇。 “你是不知道,现在咱们瓜果种植基地又扩大了,赚的越来越多,不少男人那点心思就露出来了,打架闹和离的可不是少数。” 这个沈晚娘就没有办法了,人性是最禁不住考验的,很多夫妻能够一起吃苦,可不能同甘。 她担心徐氏老接触那些事情就会疑神疑鬼,“娘,我这都快生了,你这一年半载的就先不要回去,陪着我就行。” “行,娘听你的,沈墨也大了,跟你花嫂在一块我也放心。”徐氏最多的情绪还是高兴。 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外孙女还真的盼上了。 晚上,沈晚娘把京城里的名贵菜式全点了一遍,得让爹娘和小辰都吃好喝好。 闲聊都聊得差不多了,沈晚娘的心思都在霍辰身上呢。 睡觉之前专门去霍辰的屋里跟他谈起来。 “小辰啊,你这回来京城是怎么打算的。” 霍辰已经俨然一个俊逸少年了,不能在当着沈晚娘的面更衣,端端正正的坐在她面前回答,“我这回过来是告假来的,爷爷说我没有来过总要来看看。爷爷还说,到时候让外祖母留下陪你,他还要带我回去。” “还要回去啊。”沈晚娘喃喃,“那你来了之后呢,想法有没有变化。” “这……”霍辰垂了垂眼皮,“娘,我真没有想到京城会这么繁华,而且我见到你之后,突然就不太想离开你。” 霍辰再大也还是个孩子,留在爷爷身边那不是跟个留守儿童一样。 爷爷再好也比不了亲娘啊。 “那就留下来吧。”沈晚娘替霍辰决定,“反正来都来了,来了这边我一样可以安排你念书,和在北州没差。” “可是以前……”霍辰也很担忧会不会给娘亲和爹添麻烦。 沈晚娘让他宽心,“以前是以前了,现在爹娘什么都不怕了,你就安安心心留在京城。” 过去她是担心霍辰来了京城会引起司马家那些人的注意。 可现在想想自己的小辣椒都要出生了,一个孩子两个孩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霍辰很开心的同意下来,“好,这样我还可以帮着娘亲看妹妹呢。” 说完,他打了一个很大的呵欠。 “早点睡吧,明天娘亲带你去逛街。” 虽然霍家现在也是衣食无忧的人家了,可京城和北州又不一样。 沈晚娘专门带着霍辰和其他家里人一块四处逛逛,置办上一些需要的,再裁几套新衣裳。 霍辰和徐氏走到哪里都觉得很新奇,什么都要问一问看一看。 但霍东材就不一样了,每到一处他更多的是驻足下来,安静的端详。 沈晚娘想,他大概是在和回忆里的场景对对比呢。 于是笑问:“公爹,这里和二十几年前有什么变化吗。” “还真有。”霍东材指着前面一处茶馆,“从前这可不是茶馆,而是一处戏台子,从这过总有唱戏的声音。 那时候君安娘还跟我来过,我也带她去听了一回。” 毕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霍东材的脸上倒也没有太多悲伤而是淡然和怀念。biqubao.com 这时候,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惊的两旁的百姓四处奔逃。 “让开,莫挡司马大人的马车,撞死自负!” 最前面的守卫嚣张跋扈,紧接着后面就是一辆快速奔来的马车。 车帘被风吹过,头发花白的男人正坐在里面。 “司马擎。”看见司马擎的那一瞬,霍东材紧紧皱起了眉心,似乎全身的血液渐渐沸腾。 二十年没见了,这个奸佞小人依旧如此风光,而埋在雪山之下的将军到现在也没有沉冤得雪。 恨意从心生迅速滋生蔓延,霍东材紧紧握着自己的手。 总有一天,你们会受到清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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