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娘听到这里忍不住道:“那个人不是穆大人吗?” 穆夫人摇头,“我觉得不是,坦白来说,阿钰他爹根本没有那么高的个子。” “那他是谁呢?夫人可见过?” “不知道,我也说不上来,我总觉得我是认识他的,可又想不起他到底是谁。”穆夫人感到十分苦恼,“仿佛,我有过一段记忆,被我遗忘掉了。” 沈晚娘的心里咯噔一下,紧张了起来。 这一点她是想到过的,也和穆钰谈论过这件事。 但当时穆钰的意思不想再追究过去的事情了,而一个人的身体会选择把那段经历遗忘,也许正说明那段经历实在是太痛苦了。 如今穆钰已经长大,以后成亲生子,穆夫人就会过的很好。 “穆夫人,我觉得这是不太可能的,有没有可能是你的身体之前太虚弱了,所以才会反反复复的做梦。” 穆夫人摇头,“不能完全这么说,可怎么会反反复复只有这一个梦呢。其实,我自己私下也找过曾经我在京城的旧人,回忆我过去很多年的事情,可偏偏十六岁到二十三岁那中间七年里让我想不起来任何事情。 这是不可能的对不对,怎么会有人遗忘了七年里所有的经历。” 穆夫人的提问让沈晚娘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答应过穆钰了,怎么能够食言。 “还有一件事。”穆夫人继续说下去,“自从沈大夫帮我诊治,我的身体有了很明显的恢复后,关于那个梦我竟然有了更多的记忆。记起来一些生面孔……” 穆夫人用力回忆着,她便开始头疼了起来,“我的头……” “穆夫人,既然觉得头疼,就不能再想了,过去的事情就算你非得要记起来,也不需要这么着急。” “可我真的想不通,为什么……”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穆钰的声音,他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马蜂窝进了来,“母亲,沈大夫,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找到了。” 闻言,穆夫人和沈晚娘全打住了说了一半的话。 “你们在聊什么?” “在聊你啊。”沈晚娘调侃,“穆夫人说了,她家穆钰到现在都没有成亲实在是不像样,托我在京城给你找个好人家。” 穆夫人深深点头,“没错,我就是这样说的。” 穆钰这下忧郁了。 沈晚娘告诉了他们蜂房的使用办法,便先离开了他们的住处。 “母亲,我这就叫人把这蜂房给你处理干净,沈大夫的医术必然没有问题。” 穆夫人点头,望着穆钰快步远去的身影,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她缓缓出了宅院的门,走到了街上去,明明自己也是从京城长大,可现在对很多事情很多路都记不起来了。 她很想全部记起来,吃力的一直往前走。 而沈晚娘这边也思考了一下穆夫人的情况,间断性失忆?那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她被遗忘的那一段经历又到底是什么? 沈晚娘也很好奇,但她更懂得作为一个大夫应该遵守的医德,于是选择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与其好奇这些,还不如赶紧帮那个九枝找到一个合适的男人,到时候九枝得偿所愿人也就不会死赖在霍府不走了。 但去父留子,哪儿是那么好找的。 首先得是一个外貌高大英俊的,还要人品不错,最后还要怀的神不知鬼不觉。 沈晚娘自觉这件事操作起来太困难了,尤其是万一九枝不靠谱将来找回来这不是她助纣为虐吗。 沈晚娘被这件事困扰了几天,正发愁不知道怎么处理的时候,另外一桩事情却找上了门来。 这一早,沈晚娘正在用早食,陈川迈着大步子从外面走进来了。 “晚娘,我有事找你。”多少次的交情了,陈川现在和沈晚娘也不客套了,说下就说。 “什么事,你直说呗。”沈晚娘最不喜欢浪费时间。 “咱们京城最近出了一件怪事。” “有多怪?” “突然多了很多病人。”陈川叙述出来,“这件事也就是最近的事情,我在户部办公,意外发现京城里出了几个奇怪的病人。” 听到病人二字沈晚娘放下了筷子,“怎么个奇怪法?” “这些人起初像是感染了风寒,他们头疼,闭塞,整个人有气无力。于是他们去外面的药铺里去瞧病,那些大夫也认为他们就是风寒。” 沈晚娘耐心听着,“之后呢?” “可之后他们就发现了,按照风寒的症状来喝药,那些药几乎没有什么作用,一天天过去了,他们的症状也没有好转。” 沈晚娘听了道:“风寒也分很多种,要对症下药才行。” “你听我说完啊,难道你觉得京城里这么多药铺的大夫全是庸医吗?” 这一下提醒了沈晚娘,是啊,怎么会一个都没有看好呢。 “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只有三五个人,到现在据我所知的就有三四十人了,我怕这样下去像是那瘟疫一样,得的人到处都是,岂不是就麻烦了。”m.biqubao.com 陈川说的很有道理,沈晚娘当即决定下来,“走吧,带我去看看,红豆,喊许欢跟上我。” 在不知道是什么之前,沈晚娘特别把防护措施都做好了。 陈川把沈晚娘带到了一处大药铺的里院里,这里面已经有几十人在痛苦的等待着了。 有人脸色蜡黄狂吐不止,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而有人则有气无力,明显发热的脸和脖子都呈现出了红色。 这里有男又女,有长又幼,还有一个年逾花甲的老人,各个满脸痛楚。 几个老大夫前后左右一一看过,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看见陈川来了,他们一股脑围堵上来。 “陈大人,老朽学艺不精,真是无能为力啊。” “是啊,这怎么看都是风寒的症状和脉象,可是治风寒的药给他们用了一点效果都没有。” “你们别着急了,本官已经把沈神医找了过来,也许她会有更好的办法。” 众人听说是沈晚娘来了,连忙让出一条路来。 “沈神医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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