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你不赶紧醒过来,把我们父女俩吓死了。”卢雪敏一向男儿性格,如今也哭哭啼啼。 霍君安很想帮她擦一下眼泪,但是属实是没有了力气了。 这一场仗他用尽了全部精力,他实在太累了,刚突厥人摇旗撤退的时候,他整个便一下没了力气。 就像是睡了很久很久一样,也有做梦,梦见过去的很多事情,更多时候他还是梦见和晚娘在一起的。 他梦见他凯旋归来,而沈晚娘站在城门前等他。 也许这个梦太美好了,让他久久不愿意醒来,直到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读晚娘的信,他才有了意识。 自己不能再睡下去了。 卢雪敏埋怨够了,赶紧把军医找了过来。 “军医。” “你们快来啊。” “霍将军他醒了。” 跟军医一块冲到帐篷里的还有卢啸。 卢啸一把年纪也受了很多伤,他看见霍君安真的睁开了眼睛,他一下眼睛都变得明亮起来。 “你真的醒了。” “义父。” “别说话,醒了就好。” 军医把脉之后,也高兴的宣布,“天哪,霍将军的脉象也稳定了。” “你们这些家伙,到底有没有真本事。”卢啸都开始怀疑了,晕倒了就说凶多吉少,醒来了就说是好了。 但醒了就是好事,他也不去计较了。 “快给君安吃些东西。” 霍君安肚子也很饿了,米汤喝了一碗,又吃了烧饼和肉菜。 身上的刀伤虽深倒也不致命。 眼看他气色好转,卢啸道:“还有一件事千万别忘了,这场大战中,最大的功劳就是君安的,我必须给他上奏军功,他也应该正式的封一个将军了。” “太好了。”卢雪敏跟着高兴,“爹,什么时候能封上,我到时候跟姐姐报喜。” “你比人家你姐夫还着急呢,一来一回怎么也得两个月才行。” 霍君安的身体恢复过来了,把沈晚娘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雪敏。” “啊?” “最近边塞发生的事情,不许告诉你姐姐。” “我知道,你怕姐姐跟你担心嘛。” “知道就好。” 霍君安决定自己回信,虽然这一场仗打下来把他虚弱坏了,但还是想跟媳妇说说话,总觉得想到媳妇他的精神就会好很多。 沈晚娘那边从庙里回来,暂且就踏实些了。 剩下的她只想早点回京看看君安有没有来信,只要有来信,就说明他现在一切平安。 马车停在客栈门口的时候,关远身形一顿。 “夫人,好像有人在等你。” 沈晚娘看过去,是司马戎一身藏蓝色便装双臂环胸靠在柱子上,他看着天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都尉大人,你怎么会在这。”沈晚娘下来马车问。 “等你啊。”司马戎道,“你不是说了要跟我打赌,要去调查证据吗?怎么人跟失踪了一样。” 原来他真的在等她? 沈晚娘哑然。 还是司马戎抬头示意,“先去哪儿,你想好了没有。” “我当然有想法,但是有一点。”沈晚娘认真的说道:“你既然同意这个赌约……” “我必然不会背信弃义去我堂哥面前揭发你。” “好,一言为定。” 葵威的案子已经拖了这么些日子不能再拖下去了,既然有了司马戎的帮忙,那就方便太多了。 “我们去沙府的一处宅子。” 沈晚娘领路,把司马戎带到了地方。 这已经是沈晚娘一直暗暗观察着的第二处。 她和司马戎一起像是散步似的在这四下走动。 司马戎说出疑问,“在这里你能发现什么呢?” “当然是观察这里进出的人,如果那批军饷真的被沙利贺吞了的话,他一个人又吞不了这么多,必然会私下会面其他人。 而沙府里人多眼杂,这些安静的宅子倒是个适合搞鬼的好地方。” “我真觉得你在异想天开,没有谁会把那么大一批军饷放在自己身边,这么多日子真的是他搞鬼的话早就转移出去了。” “可他能转移到哪里去呢,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存放这么大一批军饷,军饷可是官银,不能在市面上随意流通。再说,就算暂时转移出去了,总也得有人打理,沙刺史总会找个安静的地方了解这些。” 沈晚娘说到这,突然又问起了司马戎,“不然你说说看,如果是你们司马家的人,会把抢来的银子放在哪儿呢。” 司马戎皱眉,“这件事八字还没有查出一撇来,先别盖棺定论。” “我只是假设,假设都不行吗。”沈晚娘无奈的看着四下。 其实她心里也有些迷茫,虽说查出证据是关键,但这证据未必能从这些宅子里发现,如果这个方法行不动的话。 也许她应该更大胆一点,去靠近沙利贺,从他身边的人入手。 “有人。”司马戎突然提醒。 沈晚娘别了一眼,只见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从宅子里出了来,神态明显有些鬼祟,看四下无人注意他才快步上了一辆马车。 “跟上他。”司马戎突然道。 “为什么?”沈晚娘不解的跟着司马戎。 司马戎声音压低许多解开了拴着的马,“我在他身上闻到了死人的味道。” “什么……”沈晚娘着实一愣。 一个体体面面的管事怎么会有死人的味道,而司马戎又是如何闻出来的? 沈晚娘心里一下涌出很多疑问,但她来不及问了。 司马戎已经把她抓上了马背。 “都尉大人。”沈晚娘下意识抚过自己的腹部,“你得慢一点啊,你可不能太快了。” “你不是想要查真相吗。” “可我……我有心口痛的毛病,你太快了我就会心慌的。” 司马戎没说什么,但把速度放慢了许多。 好在即使是这样,也可以不远不近的跟着那辆马车。 马车拐了好几处后,终于在傍晚停在了津州城的郊外。 “他要去哪儿?”沈晚娘不认识这些路。 “他大概是去义庄。”司马戎下了马车,抓起沈晚娘的手紧紧跟上。 如同司马戎的猜测,这里有津州最大的义庄。 义庄这种场所是为了无人认领的死人所设,一般没人认领的死人会被送到这里,再等七天仍然无人认领就会火化。 而古人迷信者居多,愿意在这里做事的人很少。 义庄大门口,只有两个身有残疾的人在看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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