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现在是在山路上,一会儿天就要黑了,要不要先停下来吃东西,正好在这里过夜。”关远从前面探路回来。 沈晚娘点点头,“按你说的办,我记得没错的话山路也就这么一段吧。” “嗯,再行两天再往前就有客栈住了。” “那就生火吧,把带出来的猪排烤上,外面冷吃喝不能小气。” “好嘞。” 同行的仆从和守卫一共六七个,听见有烤猪排吃都来了劲儿了。 有的人找柴有的人生火,不出半个时辰就有烤肉的香味在空气里弥漫着了。 红豆第一次出京城惊喜又害怕。 “夫人,这荒郊野外的不会有野狼吧。” “这种平平矮矮的山哪儿来的野狼。”关远笑道:“要想看见野狼怎么也得往深山老林里去。” “就是,这种路我们不知道走了多少次。”沈晚娘豪气干云,“别怕,次数多了你也就习惯了。” 冬日里的天很短,不一会儿就大黑了。 月光照在皑皑白雪上,倒也不觉得伸手不见五指那么黑。 烤肉好了,一人一块拿在手里啃,简直不要太痛快。 一边吃喝,关远也安排了人半夜轮守。 而沈晚娘早也困了,钻进马车里把皮袄盖在了身上。 沈晚娘进入了梦乡,梦里看见了熟悉的安乐镇街头,那些都相熟的老百姓跟她热情招呼。 还看见了小辰和月儿,一左一右的喊她娘亲,沈翠山和徐氏做了一桌子的热菜热饭正等着她。 “真好。”沈晚娘咂咂嘴一转身,又撞进了霍君安的怀里。 几个月不见,霍君安更结实了,虽然风吹日晒黑了几个度,但那双眼睛始终那么神采奕奕的坚定执着。 “晚娘,想我了没?”霍君安笑着问她。 “我好想你呢。”看见霍君安的面孔沈晚娘高兴坏了,“我每天夜里都想你,白天有时候也想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跟你团聚。”biqubao.com “别难过了,我这不是回来跟你过年了吗。”霍君安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宠溺。 沈晚娘沉浸在这份美好里,虽然知道这是个梦,但她在这个梦里根本不愿意醒来。 一夜过去了。 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照亮了这片大地。 守卫们都起来了,喂马热饭。 “晚娘,你也该起来了。” 耳边有人喊自己,沈晚娘不悦,像是小乌龟把头缩进了大皮袄里,她才不要起来呢。 “晚娘要赶路了。” “不要,我想再睡一会儿,梦里有君安。”沈晚娘喃喃,再次进入了梦乡。 但尚存里的理智让她觉得不对劲。 一道温柔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睁开眼睛也有君安啊。” “什么?” 强撑着把眼皮打开,只见面前霍君安正笑眯眯的看着她呢。 沈晚娘用力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对着面前的人摸了又摸,“啊啊啊,竟然是真的。” 霍君安此时人站在马车外,只从窗口探进了一颗头进来,看见沈晚娘醒了,高大的身躯绕过马车打开了厚重的车门。 “晚娘穿好衣裳,外面有风。” “君安,真的是你?” 沈晚娘震惊极了,自己不是在做梦吗? 霍君安怎么会活生生的真的在面前? 她穿戴好出了马车,站着的就是霍君安啊,他身上穿的还是她买给他的貂皮斗篷,人高高大大站在雪地里。 “君安!” 沈晚娘太兴奋了,情不自禁的冲了上去。 霍君安伸开双臂就把她抱了个满怀。 怀里还是熟悉的味道,要不是身边好多人看着呢,她都要叫起来了。 红豆看得龇牙咧嘴,“关护卫,夫人和中郎将的感情真好呢。” “你才知道啊,这在镖局的时候早就人人都知道了。”关远打趣,“咳咳,夫人,好多人看着你呢。” “我不管,看着就看着,反正是成亲了的人符合北齐律法的两口子,抱抱还犯了王法了吗?” 霍君安就由着她抱着自己。 好久都没有这样亲密了,他也十分享受。 关远没办法啊,指挥众人都别看了,赶紧装好马车等着就行了。 不知道抱了多久,胳膊都酸了沈晚娘才松手。 “嘻嘻君安,你怎么会出现这里的?”她才想起来问。 霍君安道:“目前的战势比较稳,我就跟镇北将军告了假,他也知道你在家里等我,就放我回来陪你过年了。 谁知道我到京城的时候府里的人告诉我们已经上路了,我便连夜赶路。 正好,终于在天亮之前追上了你们。” 原来是这样。 安璀想到昨晚的梦,“难道昨天梦里的是真的?不是假的?” “什么梦?” 想到昨夜里她对着霍君安又亲又啃的梦…… 沈晚娘摇摇头,还是选择了不说话。 “师娘,咱们得上路了。”大虎等不及了嚷嚷。 “走,上路。” 有了霍君安的陪伴,沈晚娘的疲惫全消,一路上问这问那,把边关发生的事情全部都问了一遍。 “雪敏现在怎么样?” “你想见她?” “嗯嗯,她是我妹妹,我可想她了。” “那我们快点赶路,也许在北州能见到。” “什么?她去北州了?” 霍君安点头,“出来的时候她跟我分头行动,说是在北州汇合。” “天啦,大虎关远咱们再快一点。” 本来就期待回家,这一下是更加期待了 路一直赶,终于在腊月中旬到达了北州的地界。 北州还是那一副样子,和他们出来的时候没有太大变化。 沈晚娘一路先后到了北氏药行,殷氏首饰行,悬济医院等。 大家看见沈晚娘的归来,一个个兴奋得不行。 又是寒暄又是报账。 沈晚娘哪里看得过来,这叫他们找一个日子把账簿送到家里就好。 从北州到县城再到镇上,处处都是认识的人。 等他们回到安乐镇自家的时候,早有人提前知会让霍家一大家子都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有霍老头一家,沈翠山一家,还有北子鉴卢雪敏他们,魏若茹和女儿…… 就不说之前认识的老朋友们了,这么多人都寒暄不过来。 “天哪,怎么这么多人。” “傻闺女人多还不好。”徐氏乐盈盈的上看下看,“老沈看见没,咱们闺女终于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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