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娘早把这些人脸上的变化收于眼底,但她没有任何表露,就像是毫无察觉的热情招待。 “辛苦几位夫人这么早就过来了,看看我这里还没有准备全呢,来来来,都里面坐,里面请。” 众人跟着沈晚娘进了内厅,沈晚娘示意秀姑姑上茶,茶香袅袅,一闻便闻出来都是新一年的毛尖。 “霍夫人这里的茶是不错。” “随便买买,也不知道诸位喜欢什么。”沈晚娘笑笑,“说起来,我连各位谁是谁还认不出呢,要么我先来说一下我自己,我相公是在边关,他叫霍君安。” “我相公是在礼部,他姓林。” “原来是林夫人。” 随着几个人一一说起,沈晚娘也大概了解了他们都是哪家哪户、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一个年轻女子身上,女子秀发披肩,身上处处都是珠翠黄金,一看就是更富贵的人家,她尚未挽发,应当还没有成亲。 沈晚娘便问道:“这位姑娘是……” “我姓莫,我叫莫玉莲,我爹是朝堂三品大员。”莫玉莲说完,仿佛争回了几分面子一样得意了起来。 沈晚娘点点头,“原来是莫小姐。” 莫玉莲应声喝了口茶,突然好奇道:“听说霍夫人就是去年在京城里名气很大的那位沈神医?” “神医不敢当,的确是个大夫。” “我就好奇了,霍夫人一个女子怎么学行医呢,照理说,我们大家闺秀都是养在深闺之中,不知道霍夫人是什么出身。” “论起出身来,我和各位可就比不了了。”沈晚娘脸上带着笑,回答的十分从容,“我父母只是乡下种田为生,而我最初也只是做小生意的生意人。” “不会吧……士农工商,霍夫人那岂不是最底层的那一个?”莫玉莲故作惊讶的模样,仿佛才知道一样,说完了又感觉自己说错话了似的,“你们看我这张嘴吧,就是太年轻了不会说话,我也不是故意的,霍夫人你别跟我生气啊。” 莫玉莲眉飞色舞的样子,哪里像是在道歉的样子。 明明就是故意来嘲讽沈晚娘的。 沈晚娘心知肚明,仍然微笑淡定,“没什么,的确莫姑娘说的很对,我的出身的确跟旁人比不了,但人这一辈子长着呢,怎么能看以前不看以后呢。 咱们朝廷上的人,多少寒窗苦读自己读出来的,多少真刀真枪在战场杀出来的,英雄不问出处,不是么。” 沈晚娘几句调侃的话,一下就堵住了莫玉莲的嘴巴。 旁边林夫人看见沈晚娘这一番做派,心底里也暗暗琢磨起来,这个霍夫人看来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厉害的多呢。 “是,霍夫人说的有道理。这是我给霍夫人带的一点小礼品,希望霍夫人能喜欢。”有其他人岔开了话茬,就去说别的了。 莫玉莲暗暗白眼。 这时候,外面管事的一道声音传了进来。 “陈大人到。” 陈川?沈晚娘诧异了几分,她这回可没邀请陈川来啊。 她起身迎接出去,果然是陈川带着人带着礼品到了来。 “陈大人怎么来了。” “听说你这里设宴庆祝乔迁之喜,你我二人在许州秀州相处互相帮助了那么多,我不来岂不是不像样。” “那你可是贵客了,里面请。” 众夫人看见陈川,各自起身见礼,她们看见陈川也像是看见了稀罕物一样,毕竟陈川才学好模样好,当初也是新科榜眼出身,哪个夫人不想让这样有前途的年轻人娶了自家姐妹侄女什么的,多个人脉就多条路呢。 其中莫玉莲看见陈川更为惊喜,拢了头发人也柔和下来,“玉莲见过陈大人。” “噢,莫小姐也在。” “是啊,霍夫人和我们都是邻居了,今天这里乔迁之喜特别过来瞧瞧。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陈大人,陈大人是刚下了朝吧。” 陈川颔首,“是,刚下朝。” “怎么样陈大人最近累不累,你从许州那样的地方回来,那里穷山恶水的一定很吃苦吧,我家里还有一些百年人参,我可以派人取过来。” “那就不用了,我身体很好。”陈川说完,人就朝着沈晚娘走去了,“怎么样,府里还也没有需要我帮你的地方。” “都收拾妥当了,你这次来既然是来做客的那就等着宴席就好。” “没想到中郎将不在,你一个人倒也能操持起来。”陈川眼里的沈晚娘每次都让他感到惊喜。 “不然呢,你以为我是怎样的。”沈晚娘这边寒暄着陈川,挥手叫了秀姑姑过来,“今天陈大人也来了,去把我从扬州带回来的酒取出来。” “诶诶不用了啊。”陈川打住秀姑姑,“你们今天来的都是女眷,我也还要公务在身,我就不留下吃饭了,改日再来。” 沈晚娘还想再挽留。 陈川却十分认真的说道:“我是真的有公务在身,我身上还带着公文呢。” 这样,沈晚娘才松了手,“也好,那就下次吧,我送你。”m.biqubao.com “诸位夫人,我先告辞了。”陈川跟所有人辞行。 “陈……” 而莫玉莲想要说话都没有来得及说上,陈川就已经走掉了。 她就像是被晾在一旁似的,一向高傲的像是一只孔雀的她脸上很没面子。 刘少夫人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陈大人和霍夫人好像很熟,玉莲你知道怎么回事不。” “这还用问,人家一块从秀州回来的。”其他夫人说。 听完这话莫玉莲更生气了,她看沈晚娘是十分不顺眼! 沈晚娘送走陈川,厨子乐呵呵到了前头。 “夫人,菜式都准备好了,一共摆了两桌。” 沈晚娘点头,扬声快步进了内厅,“诸位夫人,菜式已经备好,请诸位跟我移步过去。” 菜式都是沈晚娘亲自定的,除了好吃之外样子也十分雅观,都是可以登大雅之堂的菜式。 几位夫人见了,纷纷赞叹。 “霍夫人家的厨子哪里找来的,这还没吃呢一看就觉得有食欲。” 上菜的厨子把功劳推给沈晚娘,“都是我家夫人的意思,夫人给了我们很多意见,要不然可做不了这么好。” “霍夫人,你可是样样都行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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