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未免太大胆冒险了,就不怕两方面都牵制不住吗?”许欢小声问道。 孙南英叹气,“小孩子啊你还是太天真了,他们司马家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事实上今年以来我一直在暗中调查,如今北齐朝野上下,小一半都是司马家的人啊。” “竟然如此……”许欢倒吸一口冷气,“这样的话,我师父他们是不是也太危险了。”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霍君安告诉许欢,“虽然他们这样牵制住了我们是不假,可未必没有牵制他们的地方。” “没错了,这也是我的想法。”孙南英看了看霍君安夫妻俩,“既然事已至此,不如将计就计,也许对我们来说也是个机会,我们稳扎稳打,每一天都在靠近我们的目标,但凡能抓住机会我们就能狠狠打击司马家一次。一次不够两次,我们要有信心把司马家完全扳倒。” 孙南英的话坚定了大家扳倒司马家的决心。 沈晚娘轻轻笑笑,“那既然这样,我也觉得我留在京城未必是一件坏事,反正现在北州和扬州一代都有我的生意,我也正有在京城发展的打算。” 陈川愕然,“都这个时候了,你脑子里装的还是你的生意。” “赚钱嘛。”谁会嫌钱多呢,沈晚娘本来是想说的,还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毕竟还是低调的一点的好。 “看来我们的想法是达成一致了?”孙南英再次确认。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霍君安也只能应下。 “你呢?”孙南英看向陈川,“陈大人你呢。” “我还能如何,参与了你们这么多,我能怎样,我只能入伙你们了。”陈川摊摊手,其实心里也增添了几分斗志。 他早已经看不惯司马家这些人了,现在有人揭竿而起,他若是视而不见对不起他十年来的寒窗苦读。 有了并肩作战的伙伴,就不会孤单,紧张感也就没有那么明显了。m.biqubao.com 许欢是个谨慎稳重的人,虽然年纪小但也明白了大家的意思。 “两位大人,这里是客栈人多眼杂,我看差不多了你们也早点回去。” “这孩子说得对,以后我们少见面。”孙南英这话是对陈川说的,“你怎么官服都没有换就跑来了。” “我……这应该没什么吧,毕竟我们在许州都是一起的,就当我过来传旨。” “嗯,下次你要注意。以后我们见面谈这些的时候尽量选择晚上。” “明白了孙大人。” 孙南英和陈川这趟就离开了。 想到以后要留在京城,而霍君安就要回去边关,沈晚娘十分不舍得。 悄悄捏捏霍君安的手指。 于是霍君安抛下其他所有的事情,一门心思陪了沈晚娘一整天。 而沈晚娘想到霍君安在边关越来越冷了,则是故意逛了许多成衣铺,棉衣皮袄什么能御寒的东西都预备好了。 两个人今天的感情已经不需要说太多,一切都懂。 夜深了,身边的人儿睡熟了。 霍君安把自己的手臂沈晚娘的脖子下抽出来,把枕头给她放好,在她眉心轻轻一吻而后起了身。 夜色正浓,寒风徐徐。 孙南英也没睡,正在书房里练字。 “孙大人。”外面响起霍君安的声音。 “来了。”孙南英一点都不意外,就把门打开了,“外面冷吧,你穿得有点少。” 霍君安摇摇头,“习武之人不觉得冷,不过孙大人好像在等我似的。” “呵呵谈不上,我一向睡得晚习惯了。你有什么想说的你就说吧。” 霍君安沉默了片刻,缓缓的单膝在孙南英面前跪了下来。 “诶,你这是干什么。”孙南英一下丢了手里的笔。 “孙大人听我说完,我这次和晚娘团聚都是因为许州那边的瘟疫,现在瘟疫已经得到控制,我也得立马回去边关。就像是白天你说的那样,司马家权势滔天,我不知道晚娘一个人留在京城会面对怎样的局面。所以今夜特别来这里,是请求孙大人,无论如何求你保护好晚娘的性命。必要的时候,我身外之物是名是利都可以放弃,但是我绝对不能没有晚娘。”霍君安不卑不吭的说着,说到后面有些忍住的哽咽。 孙南英愣在那里,好一会儿,亲手把霍君安扶起来,“你还用你说吗,我和你们俩的交情,我肯定会保护她的。” “我求你一定要保护好她,给我一个保证。”霍君安的声音坚定,孙南英不答应他就不会起来。 孙南英还用什么办法。 “好,老夫答应你,无论如何一定会保护好沈晚娘,老夫给你保证!” 有了这话,霍君安才缓缓起来,重重一抱拳,“谢大人。” “你还有别的要说的没有。” 霍君安摇摇头,今日一行,他只为了晚娘。 “你啊……”孙南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小小的纸卷丢给了他,“拿着吧,这是我这段时间的调查结果,军营里谁是司马家的人我都已经给你标出来了,这些人一定要格外防范。” “是。”霍君安收在怀里,然后退出了书房。 也就几个眨眼的功夫,孙南英推开窗子左右看了看,府中寒风寂寂,哪儿还有霍君安的影子。 唉,这小子看来功夫也在日渐长进。想来在边关虽然战事辛苦,却一直没有放下练功。 他果然没有看错人啊,霍君安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材。 孙南英想到这里,不禁又叹了口气,这二十年来,司马家日渐强大,比起当年更不容撼动。 他和霍君安的路还是任重道远。 寒风一吹,孙南英更没有困意了,信步在院子里走了起来,孙府的后面是一处梅园,天冷了百花凋零,反而这里倒是一片暗香浮动。 想到霍君安今日跪地求他的事,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起了一位故人,他们当年于一片梅园里相遇。 那人也姓霍,功夫高强,勇猛杀敌,立下的功劳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只因光芒太盛,司马家那些人心生嫉妒,几次陷害,竟然让那人落得一个万箭射杀的下场,一家三百口,无一善终…… 孙南英闭了闭眼,心里一阵绞痛。 故人的声音似乎在他耳边响起。 “南英,我霍卫这一回怕是再也翻案无望,我只求你一件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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