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寄往苏州的信,沈晚娘又想到了霍君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很多日子没有收到君安的来信了。 她拉开抽屉,看着里面厚厚的一沓子,再次铺上一张宣纸写了起来。 不过只写了一半她就把这张纸给揉了,又重新开了一张。 思衬片刻,信头先写下了雪敏妹三个字。 没错,既然霍君安不来信,那她只能写给身边人了。 写完这些,次日随时送霍辰去书院的路上,就顺便拿给了信差。 寄了信,就像是寄出了自己的希望。 接下来日子沈晚娘都很悠闲,康有德来看病了两次,沈晚娘感觉到了他的好转,换了几次药。 也让把康有德把自己说过的保证白纸黑字写了下来。 霍辰和李俊鸣相处得很好。 李俊鸣也念过两年书。 沈晚娘就把他也送去了书院临时学着。 每天俩人一块去一块回,吃过晚饭,霍辰就帮着李俊鸣温书,那样子就像是一个小夫子一样,还真有陆举人的风范。 这样约莫过了二十来天。 快要入伏了,一年中最为炎热的时候也到了。 沈晚娘为了防晒减少了出门的次数,基本上每天没啥事就在家里纳凉。 自家能制冰,冰块放在屋里的木桶里,木桶上放上洗干净的葡萄,躺在凉椅上一口一个冰葡萄。 简直不要太爽。 沈晚娘这方享受着,偶尔想起了还在边关的霍君安。 也不知道烈日炎炎下他们的操练会不会更辛苦…… 这么一想,心里还真有点愧疚了。 愧疚归愧疚,一大串葡萄就送进了嘴里。 “夫人,有人来了。”小翠的声音就是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问了是谁没有?” “他说是夫人的堂哥,叫沈安。” “行,请他进来吧。” 沈晚娘披上衣裳坐直了身子。 沈安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满头大汗,可一进来就感觉到了这屋里的凉爽。 “晚娘,你这也太凉快了吧。” “怎么样,很舒服吧。” “舒服,这简直是太舒服了啊。”沈安擦擦汗。 沈晚娘递上去一串葡萄,“凉的,慢点吃,吃太快了小心胃痉挛。” 沈安吃了两颗,就放下了,“晚娘啊,这回我来是来说正事的。” “你说就是。” “呐,这是咱们这个月的账簿,还没有到月初月末的,但是我想想既然来一趟就给你带来看一看。” 沈晚娘翻开账簿,上面记录的很清晰。 每天多少多少瓜果,多少多少利润,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错嘛,现在地里干旱,可以稍微浇点水,但是不要太多,水太多了,瓜果里的糖分就都带走了。” “好,我记下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呃,就是咱们这个瓜果种植基地吧,生意好是好,可是好的挺偏的。比如这个大西瓜大葡萄的,那哐哐就卖出去了。 可是那些桃子和山楂就差强人意太多了。” “山楂我记得让我们这做山楂片的收了一些。” “那哪儿够呢,还剩下好多呢,山楂又酸,爱吃的人少,老里正和我们都商量过了,你看是不是咱们把价钱放低一些卖了呢。” “那倒是不用。”沈晚娘微微一笑,就给他否定了。 沈安不解,“可是不放低价钱的话,根本卖不出去啊。” “这一点我早就想到了,老实说,这些黄桃和山楂我从一开始就打算生着卖。” “嗯?”沈安更不懂了。 “我的意思是要加工之后再卖出去。” “咋加工啊。” “等我给你拿哈。” 沈晚娘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流程图,上面又是绘图又是文字已经写的十分清楚了。 这上面写了需要一些绳索,一些木桶等等。 黄桃和山楂成熟之后全部采摘放入库房。 准备做工的人洗干净放入沸水中煮熟,加入冰糖,放入特质的木桶里密封…… 这一道道工序,看得沈安更不可思议了。 “晚娘,这是做什么啊,这些桃子山楂这么煮不都煮坏了吗。” “哪里那么容易坏,我既然这么做就有我这么做的理由。 这点事情也不难,我就不亲自去了,全权交给你。” 沈安简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沈晚娘现在才是老板,当然是她做了算。 他也只能回去照做了。 虽然天气炎热,可这些村民们都是干活的好手。 他们选择早上摘果,晌午集中运到靠近水井边的阴凉处,把这些桃子和山楂洗个干净。 接下来就是架上几口大锅,把这些桃子和山楂全部煮了,按照沈晚娘的要求一步步完成。 一连五天,一大半村民都在忙这个。 第七天桃子和山楂都已经装入准备好的木桶里。 沈晚娘的时间掐得很准,就是在第七天的时候过来了沈家屯一次。 这次她要做的事情就属于秘密了,这村子里人多眼杂,她不准备让任何人知道她特别的配方。 处理完后,所有的木桶都密封起来。 昔日沈翠山家的房子就变成了仓房,所有的木桶全部装进来用锁锁好。 这一次整个沈家屯的人都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沈贵和沈石几个人好奇的不行。 “晚娘,这些东西到底是干嘛用的呀。”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啊。”沈晚娘故意不说。 沈贵俩人也没有法子。 沈石跟着沈晚娘絮絮叨叨,“对了,晚娘,你这些日子没有来,咱们这发生了不少事情呢。” “都什么事啊。”沈晚娘顺口一问。 “打架的呗,抢果树的,干嘛的都有。”沈石嘴皮子很溜,一直说个不停。 最后在那感叹起来,“晚娘,咱们这个瓜果基地不管是真不行,我看沈安哥一个人都快忙不过来了。” 沈晚娘听在耳朵里,心知肚明。 若是真的让沈安顾及不暇了,那沈安怎么不自己找上自己说一说。 反而需要别人来张嘴。 怕是这两个人眼红沈安当了管事的,自己也想掺和进来吧。 沈晚娘没继续问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 “还有一些秋天成熟的果子,你们可别忘了管。” “我们没忘呢。” “行,那就先这样,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我等改天再过来。” 沈晚娘说走就走了。 最后村口剩下沈贵和沈石两个人各自一脸郁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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