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娘在远处坐着,远远的都能看见那帮人哈哈大笑,而他们好像都对着霍君安的。 她不禁奇怪起来,问正回来的大虎,“他们在笑什么呢。” 大虎憋笑,“还不是师娘你嘛,人家都说自己是老光棍呢。” 沈晚娘后知后觉,原来是不小心虐了单身狗了。 不过这难道怪她吗? 谁让那些人不早点成亲的。 又等了一会儿,终于把今天的任务忙完了。 霍君安一忙完直接就朝着媳妇孩子来了,“走,咱们四个人一起跟他们吃饭去,是知府大人请的。” 知府大人这次很阔绰,在北州最大的酒楼里设下了包厢。 桌上摆着的菜肴都是北州的特色。 沈晚娘见了知府大人立刻见礼。 “平身平身,这又不是外面的场合,沈大夫不用这么客气。” 如今沈晚娘在北州一带还是有些名头的,多少北州城里的人遇到瞧不好的毛病都要去北安县看。 这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大夫啊。 谁还没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 沈晚娘又是霍君安的夫人,所以知府大人对她也格外客气。 沈晚娘不胜酒力,也没有喝酒,寒暄之后就坐在了霍君安的身边,时不时给他倒茶夹菜,时不时给小辰盛饭加汤。 俨然一个羡煞旁人的贤妻良母。 出门在外嘛,还是要给足男人面子的。 霍君安今天可是高兴坏了,时不时看向自己媳妇,“晚娘你还想吃哪个,我帮你夹菜。” “我都行,我不挑食。” “吃鱼吧,吃鱼对身体好。” 霍君安这一筷子,一大片鱼肚子肉就给到沈晚娘碗里了。 “咳咳。”江宇咳嗽,“行了啊,咱们好不容易有机会在这聚一聚,可得喝个不醉不归!” “来,倒酒。” 包厢里觥筹交错,喝了一杯又一杯。 这些男人平日里都在军营里辛苦操练,哪里有什么喝酒吃肉的机会。 今天都敞开来了,喝个不停。 沈晚娘虽然是很讨厌那种夜不归宿的酒鬼,但对于这些辛劳的将士她还是十分理解,他们一年到头才几次这样的机会。 看霍辰吃饱了。 “小辰,还要吃吗?” “我已经吃好了。” 于是她笑道:“兄弟们啊,你们男人继续喝着,我这孩子还小,就先带他们回去了。” “嫂子要走,嫂子不跟君安一块啊。” “你们不得喝酒嘛,我一个女人家在这也不合适,没事,我们在北州有住处。” “嫂子真善解人意,我们送嫂子吧。” “别介,北州我比你们熟得多呢。” 沈晚娘客套完了,让大虎带着她和霍辰先回了住处。 这里还是阿吾力当初留下的房子,她已经问过房东了,据说到年底的时候房租才会到期。 反正放心住,也没什么。 “娘,爹什么时候回来啊。”霍辰一进院子就问。 “咋的,你着急你爹回来了。” “我倒是不着急,我就怕你着急,你肯定很想他。” 沈晚娘用手指戳他的脑门,这孩子最气人的地方就是太聪明了,竟然给她看穿了。 本来她过来找君安就是想独处一下,享受一下两个人的时光…… 唉…… 大虎把霍辰拉去睡觉了。 沈晚娘望着天上一轮弯月,悄悄叹了口气。 就是这个时候,身后传来吱呀的一声推门声,霍君安迈着大步从外面进来了,空气里淡淡的酒气,他人却没醉。 微笑着望着沈晚娘。 “君安!” “我回来啦。”霍君安伸开双臂,直接把沈晚娘抱了个满怀。 “你怎么这么快……”沈晚娘难以想象。 自己不是才进家门吗,霍君安竟然后脚就回来了。 霍君安长臂一拦,直接把她抱去屋里去了。 “我想回来,谁还能拦得住我。” “他们同意了?” “管他们,我回来一趟,媳妇才是最重要的。” 霍君安放下沈晚娘,手脚麻利的换去了一身汗水的衣裳,点亮了屋里的灯,摇一摇茶壶,“正好没水,我去烧个热水,泡茶还能洗澡。” “我跟你。” 沈晚娘一路小跑跟过去了,像是个小跟班一样美滋滋的。 “我来我来,你这一天这么辛苦,烧水的事情我来就好。” 霍君安给她按住,“那可不行,你为了来找我,奔波了这么远也很辛苦。 再说了,在外面你对我那么好,好容易回来了我哪儿还舍得你做事。” 干柴都是现成的,热水倒进大锅里,拉着风箱就这样烧起水来了。 沈晚娘又想凑过去帮忙,都被霍君安推开,“这太热了,你距这远一点。” 月光下,两个人就这样随意坐在小板凳上。 两个人随意谈天,说着军营里发生的事情,听说这回霍君安回来,雪敏那丫头也是想跟着的。 只是战事不明朗,镇北将军才没有同意。 这一会儿功夫,水就烧好了。 浴盆洗干净放进卧房里的空地上。 滚烫的热水和凉水一桶比一桶的混在浴盆里。 沈晚娘用手试了试,“嗯,君安,温度正好。” “那你先洗,洗剩下的水给我用就好。”霍君安正好进屋来,把门栓紧紧插上了。 不会吧? 沈晚娘有一点紧张。 她现在洗澡,那君安呢,就在一旁看着吗? 虽然早就是两口子了,可还怪怪的呢。 霍君安回头见她还没动,唇角一勾,“怎么着,我在这你还不好意思了。” “你先去床上把帷幔放下来,你在里面等我,不许偷看。”沈晚娘双臂环胸,对霍君安命令。 霍君安这下郁闷了,“唉,你哪里我没有看过,还不许我看。” “不许就是不许。”沈式撒娇亮出来。 “好好好,我听你的。”霍君安大步走到里面去了,人往床上一坐,帷幔一拉,立刻就看不见了外面了。 沈晚娘这才放松了一点,忙着拿下满头首饰,褪下衣裳,试了试水温,整个人就进了浴盆里。 赶路赶了一天,这温水澡可真解乏。 放进几个皂角搓一搓,很快搓出了细密的泡泡来。 沈晚娘正享受这份惬意。 只感觉一股淡淡的酒气靠近了自己。 她猛然一回头,就看见霍君安进来了,长臂一卷就把她卷进了怀里。 “媳妇,我不想等了,我要跟你一起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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