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害的大夫卢雪敏不是没见过。 只是这个神医竟然是这么年纪轻轻的女人,最让她无法想象的是,还是霍君安的夫人? 可她明明是个乡下妇人。 她的水平最多最多也就是乡下野郎中的水平吧。 说不定那老国公的病是她一通乱治,运气好才治好的。 可孙南英举荐的人,卢雪敏也不敢太放肆。 那亲信道:“大小姐,快让沈大夫给镇北将军看看吧,没什么比看病更重要的事情了。” 霍君安也认同这话,“走吧,先去看病。” 沈晚娘被霍君安带到了大帐篷里,在场的人得知了沈晚娘的身份都很惊讶。 沈晚娘早知道会是这样了,话不多说,直接道:“先来给镇北将军把脉看看吧。” “嗯。” 卢啸虽然也不怎么抱希望,可有希望就比没希望强。 他坐在榻上伸出了手腕,眼前灰蒙蒙黑漆漆的让他这些日子暴躁无比,动不动就要发脾气。 沈晚娘半蹲下来帮卢啸诊脉。 其他将军也都在旁边看着。 片刻,沈晚娘皱了皱眉头,“镇北将军的身体看起来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是啊,别的大夫也这么说。”霍君安道:“可镇北将军着实是失明了,而且吃了很多药都没有任何作用。” 沈晚娘屏住了呼吸,闭上眼睛去探知卢啸的脉象。 好一会儿,她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猛然睁开了眼睛,“不对……” “怎么了,你能看出什么吗。”卢雪敏问。 “镇北将军的脉象,乍一摸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是只要仔细探查,就能察觉到了一丝丝,他像是有一段经脉闭塞住了一样。” “你别故弄玄乎。”卢雪敏皱着眉头,“你说的话我都听不懂。” “镇北将军是不是受过外伤。”沈晚娘无心计较卢雪敏的态度,认真的询问病情。 中郎将在一旁回道:“的确是这样,就是上个月,我们中了埋伏,镇北将军中了箭。当时君安就看出将军中毒了。可当时的毒我们已经清理过了,时候军医也重新清理。” “你们大概率是没有清理干净。告诉我,伤口在哪儿。” “在这里。”卢雪敏打开了卢啸的衣襟,那里还有明显的伤疤在,沈晚娘看着那个伤疤仔细观察着,又观察了伤疤的周围纹路。 “是了,就是从这里中毒的。你们没有清理干净里面的毒素,或者说,靠一般的方法根本清理不干净,这是一种很少见的毒,蔓延的速度非常快而隐秘。 可以说下毒的人相当狡猾了。” “这帮突厥人真不是东西。”几个将士骂了起来。 “有本事就正面打,一天天搞这些阴谋诡计。” “你有办法给我爹治好吗。”卢雪敏更着急这件事。 沈晚娘叹了口气,“说实在话,我只能试一试,我也不敢完全保证。解毒这一方面,目前来说不是我的强项。” “就先试试看吧。”霍君安很信任的看着沈晚娘,“有你在,总归就是有希望的。” 霍君安跟沈晚娘说话的时候十分温柔。 这让卢雪敏看得很不舒服,但她也知道眼下最重要的卢啸的病情。 沈晚娘示意许欢拿来了药箱。 里面的针灸包取出来。 同时也取出一点药棉,棉花上撒上一些药粉,分别塞进卢啸的两个鼻孔里面。 “这是什么法子。”几个跟来看着的军医都摸不着头脑。 沈晚娘这会儿已经用针了,仅仅四针而已,分别刺在不同的穴位上。 随着对穴位的一一撵入。 沈晚娘道:“将军,你试试看,可以看到一点东西了吗。” “我不能。”卢啸心里很烦。 “别着急,要放松下来,这样再试试看呢。” “好像……诶……我好像看到一点了。”随着眼睛的几次张开合上,他看见了一道胭脂色的身影。 “雪敏,你今天穿了女装?” “是啊爹。”卢雪敏一下兴高采烈起来,在卢啸面前转圈给他看,“爹,你真的能看见我了。” 卢啸笑了起来。 但是很快,他的笑容就沉下去了。 “沈大夫,沈神医!” “怎么样了,将军。” “我怎么又看不见了。” “我再试试看。”沈晚娘用力。 卢啸依然摇头,“我的眼前完全是灰黑色的。” “竟然是这样。”沈晚娘停止了用针,一一撤出来拿给许欢。 许欢在一旁看着也很不解,“师父,不继续扎了吗。” “光这样是不够的,我的针在和毒素对抗的过程里力量完全不够,只是暂时性的打通一小会儿,维持不了太久。” “难道将军的病治不好了吗。”中郎将十分着急。 眼下局势这么不安稳,没了镇北将军坐诊,他们岂不是更加被动了。 霍君安同样忧虑这个问题,“晚娘,你再试试看呢。” 沈晚娘摇头,“这下毒的人太狡猾了,我现在的方法起到的作用不会太大。 如果真的想解毒,我想最好的办法就是知道对方到底下了什么毒。 我这边才能对症下药。” “这……”中郎将叹气,“这可太难了,突厥这帮人既然有预谋的做了这件事,就不会随便告诉我们毒药是什么。” 其他将士也道:“指不定还会告诉我们假的,耍我们一次。” 沈晚娘认同他们的话。 “这样吧,我们先不要着急,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我先用一些解毒的药和针法试试看,看看能不能通过这样的方法把毒素逼退。 其他的,你们也想一想有没有办法。” “嗯,也能是这样了。” “我这就去配药去。”沈晚娘对行医这件事是很严肃的。 她和许欢忙着配药。 霍君安看向中郎将,“对了,中郎将,还有一件事我得经过你的允许。 沈大夫其实和我是夫妻关系。这一趟也算是随军了吧。” “唉,这可是我们请来的神医,什么算不算随军不随军的,你们自己说了算。”好不容易来两个有效果的大夫,中郎将感激还来不及。 “谢中郎将。” “嗯,要是沈大夫有什么要求,你随时告诉我就好。” 霍君安闻言点头,快步追随沈晚娘而去了。 一旁的卢雪敏满心失落。 自己的计划这回是泡汤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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