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将军了,很快做出了决定。 中郎将和霍君安迅速布置下去。 他们选择了一个对方正在调整的机会,按照阵法突围了出去。 砰砰砰! 兵刃相接,一阵厮杀声又起。 “杀啊!” “给我冲,活捉卢啸者重重有赏!” 打了一阵又一阵。 眼见对方的注意力已经被分散,中郎将一声令下,“冲。” 后面冲锋队冲了出来,这一只队伍又快又猛,直接进攻了对方最薄弱的位置,像是一只利剑直冲了出去。 那边突厥人哇哇大叫。 “他们在突围!” “拦住他们!” 霍君安迅速向后命令,“注意,变换队形为鸟阵。” 士兵们迅速配合,整个队伍就像是一只展翅而飞的大鸟,两只翅膀一直阻拦着后面,力保中间的卢啸等人迅速突围。 “一鼓作气,冲!” 速度飞快,他们用尽了最大的力气。 成败在此一举。 一个突厥将领发现了,立刻嚷道:“给我追,卢啸一定就在里面,他们人少,只要追上就能把他们全部杀光。” 突厥人最擅长游骑,他们疯狂的追了上来。 天色已经越来越黑了。 霍君安满身汗味和血腥味,坚毅的眼睛看了看天色,一朵乌云正从远处快速的飘来。 很快就要遮住月亮了。 月光一旦被遮蔽,对方只能靠声音来判断。 就是这个时候。 “吴大壮靠你了。” 吴大壮已经跑得双眼模糊了,汗水流进他的眼睛里,疼的他睁不开。 听见这话立刻欢呼大叫,“援兵,我们的援兵到了!” 话音落下,一片马蹄声四起,是他们故意闹大动静。 这寂静里的夜里,根本分不清是真是假。 穷追不舍的突厥人将领突然停了下来。 “不追了吗,将军。” “不,他们等来援兵了,我们撤。” 乌云一点点从月亮上方移走,广袤无垠的大地又被照亮了许多。 他们这些人马停下来回望着那帮突厥人,他们已经撤退了。 “天哪,真的我们出来了。” “我还以为我今天会死在这里。” 几个年轻的第一次打仗的士兵流下了眼泪。 卢啸和中郎将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霍君安在哪儿。” “属下在。” 卢啸点点头,“今天我们能活着出来,都是你的功劳。 本将宣布,即刻晋升你为千夫长,军饷加倍。” 霍君安抱拳,“谢将军。 不过,将军我们还是快走吧,就怕对方想明白了会追回来。” “好,立刻启程回去。” “啊,爹,你怎么了!” 卢啸那话才说完,整个人身子一歪,险些摔下了马背。 不敢再停留,剩下的人马一鼓作气终于在天亮之前回到了营地。 这一仗的动静太大,整个军营里人尽皆知。 他们回去后,中郎将一边承诺要行赏叫他们休息,一边赶紧让军医给卢啸诊治起来。 打了两天两夜,饶是霍君安这样的身体也撑不住了。 回到狠喝了一瓢水,回去帐篷里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第二天的晌午,他才悠悠转醒。 身上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但他的鼻子已经麻木了,闻不出这味道如何。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醒来。 吴大壮看着霍君安就像是亲人一样,“君,不是,千夫长,昨天多亏了你,你实在太厉害了。” “没办法,我只是尽力。”霍君安道:“你们起来检查下身体,看看有没有必要去看军医。 没事的话把衣裳脱了洗掉换一换。” “知道了。” 霍君安自己给自己擦了药,换上衣裳就出了帐篷来。 他手底下百号人,他都一一看过,虽然一半以上都伤的很重,但幸好人还是齐的。 他要去打水。 江宇的声音响起来了,“霍长官。” “长官,你这么叫我……” “是呀,我已经知道了,你现在也是千夫长了,已经和我一个级别了。”江宇拍拍他的肩膀,“知道吗,我在这里这么久了,你是晋升最快的一个人。” “我的确懂一点打仗的东西。”霍君安也不会太谦虚。 太谦虚了他觉得虚伪,而他不喜欢虚伪。 “以后,咱们就要互相帮衬了。” “嗯!” “对了,你这是干嘛去。” “我去洗洗衣裳。” “嗨,你到了长官这个级别,还自己洗衣,那边有专门洗衣裳的士兵,给他们就行。” 霍君安点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还有,你要换新帐篷了,记着回来就在我隔壁。” 霍君安把衣裳送过去之后,再回来果然曲道明他们都帮他把行李送过来了。 宽敞干净的大帐篷,看得曲道明十分羡慕,“千夫长,这真好。” “你们也加把劲,争取争取。” “我们可不行啊,刚才我们几个凑在一块还说呢,我们都跟着千夫长混,听你的,忠于你!” “好,我们是兄弟。”霍君安笑笑。 曲道明也笑了,“那我给你收拾好了,我去吃饭了。” “嗯,记得提醒吴大壮别吃太猛。” “得令!”曲道明立刻昂首挺胸的答应。 曲道明一走,霍君安检查起包袱来,从枕头里摸到晚娘的梅花簪他才松了口气。 拿出来哈了哈气,用袖子擦干净。 他已经做到千夫长了,有空得把这个消息写信告诉晚娘。 算算日子,他几乎每十天都能收到晚娘的来信。 最近应该也会有吧。 这么一想,人就觉得欢喜起来,不禁勾唇一笑。 虽然他此时穿得陈旧,脸上还受伤的痕迹还未消褪。biqubao.com 但他如此高大挺拔,五官宛若刀削出来的一样,又透着浓浓的男子汉气概。 站在帐篷门口的人只看了一眼便被吸引住了,连心跳都跟着少跳了一拍。 还是霍君安先看见对方的。 “是卢小将军吧。” “你怎知我姓卢。”来人一脸圆脸微微一笑,大步走到霍君安面前。 “模样,尤其是眼睛,和镇北将军一模一样。”霍君安如实回答。 “没错,镇北将军是我爹。不过,我不是什么小将军,我是他的女儿。” “那见过大小姐了。” “不要那么多礼数,这里是军营。 我们认识一下吧,我叫卢雪敏。我知道你,你是霍君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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