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 “她们在说什么。” “这不可能是真的吧,这个萧夫子看起来还是很正派的。” “他正派,他正派狗屁!”一个暴躁的妇人怨恨道:“这些年来,不知道被他威胁了多少学子,坑了多少钱,强迫过多少女人。” 萧仁和这时候又气又怕,整个人伫立在那直发抖。 “你们,你们这些刁妇……你们诋毁我! 大家都不要相信!” 沈晚娘冷冷道:“够了吧萧仁和,你到现在还想装模作样掩盖自己的罪恶。 这些都是女人,女人的名声有多值钱,人家怎么会用自己的名声来陷害你!” “沈大夫说的没错。 其实当沈大夫第一次找到我们的时候,我们也不想把这些事闹大。 比如我,当时我是带着我弟弟仓皇出逃后,恨不得从北安县搬出去。 因为我每次路过你们仁和书院的时候我都十分想吐。” 女子说着这段经历潸然泪下,但她仍然眼神坚定。 “是沈大夫说服了我。 这种事错的又不是我们,是你萧仁和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出来指证你!” “这个大妹子说的是啊。”另外一个妇人也道:“我们总怕把事情闹大,总怕惹不起仁和书院。 可凭什么我不说,受害者是我们,我们有权利捍卫我们自己!” 这些女人的声音铿锵有力。 沈晚娘对她们投过去敬佩的目光。 是的,是她调查出一些蛛丝马迹后找到了这些女人。 也是她说服了他们。 但同样的,在这样的一个时代背景下,敢于正面对抗萧仁和之流的都是伟大的女人。 萧仁和从来没想到这些事会被揭发出来。 他威胁了那么多女人,从的也有,抵死不从的也有,可他咬定这些女人为了名声不敢说出来。 他的脸色发白,根本不敢面对这些女人。 他躲躲闪闪的问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在一块的,你们肯定没有证据。” “只要官府介入调查,肯定会找到证据的。”沈晚娘道:“你们看,葵大人已经来了。” 朝着沈晚娘说的方向看去,果然葵威带着一拨人马到了。 “大人,民妇等人要指控萧仁和,求大人为我们做主!” 葵威早已经从沈晚娘那里得知了这件事了,也一直在不远处等着,等着沈晚娘揭露了萧仁和的嘴脸后,才出现在了这里。 “你们的诉求本官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涉及颇广,但不管怎样,你们指控告发萧仁和的初步证据本官已经掌握。” 萧仁和倒吸一口冷气。 已经掌握了证据吗?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葵威一声令下,“来人,把萧仁和和仁和书院所有的夫子全部都抓起来。” 这么大的阵仗,仁和书院里的夫子们都吓坏了,还有跳墙想要逃跑的,也被官兵一路全部抓到了手底下。 五花大绑送往了衙门。 庙会时节,街上的人正多,大半个北安县的人都看见了仁和书院夫子被抓的事情。 而萧仁和做出那些龌龊事也必然会全部传开,同时传开的还会有他们莫焉书院被陷害一事。 这个结果让陆莫焉十分欣慰,而对沈晚娘这个女人又感到了十分震撼。biqubao.com 沈晚娘这会儿沉了口气,走向那些蒙着面纱的女人们,“这一次辛苦你们了,也多亏你们了。” “沈大夫别这么说,只要能让这个恶贯满盈的家伙付出代价,我们这样做就是值得的。” “没错,我家里人也很支持我。” 沈晚娘点点头,“嗯,你们也放心,我跟葵大人说过了,由于这桩案子的特殊性不会公开审判,你们也不用担心太多。” “也要谢谢沈大夫帮了我们。” “互相帮忙嘛。” 一群女人隔着面纱相视一笑。 他们有的要回家去了,也有的需要去衙门配合调查。 等她们纷纷走掉。 仁和书院里学子们也神色各异,有的震惊,有的后怕,有的迷茫不知道自己去哪儿读书。 陆莫焉则和沈晚娘一块离开这里。 一路上,陆莫焉都很安静。 沈晚娘都不禁问道:“怎么,都不愿意跟我说话了吗,请你恕我这一次的事情没跟你商量,因为我怕你的想法跟我不一样。” “如果是昨天你跟我说起来,我可能真的会反对。”陆莫焉喃喃,“女子的名节高于一切,你这样…… 但我今天看到了这些女人的勇敢,我突然觉得你是对的。 不能因为怕影响自己的名声而让坏人一直逍遥法外。” “陆举人能理解就好。” 陆莫焉笑笑,“沈大夫,老实说,自从认识你,颠覆了我对很多事情的认知,也让我反思了很多,那些对于女人束缚的妇德条框真的是正确的吗。 这个世道对男人女人不够公平。” 沈晚娘很高兴听到陆莫焉能说出这样的话,“陆举人,你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好夫子,我相信!” “呵呵,我真的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呢。” 虽然陆莫焉的年岁已经可以给沈晚娘当爹了,可他们这一路走来,就像是一对很好的不需要在乎年龄差别的朋友。 走到酒楼附近的时候,沈晚娘道:“我还得去酒楼里看看,陆举人跟我一起去吗。” “我就不了,我得回去书院里,也许很快我们的女学子也要回来了。”陆莫焉想想就很开心。 这老头儿。 “那样也好,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商量。” 两个人就要分开,陆莫焉突然抬了抬手,“等一下沈大夫。” “昂,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有一个疑问,你,到底从哪里来。” 晌午的日头有些烈,照在沈晚娘的脸上,恍惚之间有些不真切的感觉。 “我当然是从娘胎里来。”沈晚娘声音清脆的说完。 陆莫焉哈哈笑了笑,他总觉得很奇怪,沈晚娘这个人身上有和这个世道格格不入一种很特别的东西。 让他偶尔会觉得这个世界之大,有没有一种其他的可能。 或者,她是天上的神仙派下来的仙女儿呢。 陆莫焉没有再问下去,因为那其实并不很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让他明白了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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