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弓、拉满、射箭,一气呵成。 那羽箭刺破夜空飞射而去。 就在那突厥人要拐弯的时候,扑通一声,整个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众士兵冲上去把人抓住。 高兴又解气。 魏千总看见这一幕,转而看向了射箭之人。 这人正是霍君安。 一帮人露出惊艳的神色。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箭法。” 霍君安让出弓箭,拱手抱拳,“回大人,在下是霍君安。” “霍君安。”魏千总也是受了伤,一只胳膊用纱布吊在脖子上。 他这伤还是因为这波突厥人受的,此时无异于有人帮他报仇了,“干得漂亮!” * 天已经大黑了。 晚饭的时间都过了。 许多疲惫的士兵们都已经要睡觉了。 千夫长的单独的帐篷里,江宇正在灯下看一卷兵书。 “长官!”外面有人声音响了起来。 “进来。” 进来的是这里的一个百夫长,他名字叫陈云更。 百夫长顾名思义就是百人之长,手底下掌管着一百人,其中霍君安他们那一个帐篷都是他的手下人。 “长官,那霍君安他们去送药材,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呢!” 陈云更说这话的时候很生气的样子,“我们营地距离千总府衙根本没那么远,他们却这么久都没有回来,很有可能借此机会到处闲逛去了。” 江宇闻声继续看着他的兵书,“那就等他们回来好好盘问盘问。” “是,这几个人一点规矩都没有,我准备让他们扎马步一个晚上不许睡觉,以儆效尤!” “一个晚上……”江宇放下兵书,“你还是把事情问清楚了再决定。” 就是这个时候,外面又有了响动。 陈云更拨开帐篷的门帘一看,立刻冲过去了破口大骂,“你们几个还知道回来吗!国有国法,军有军规!刚来时候让你背诵的那些全部都忘了吗。” 霍君安一票人这会儿已经很辛苦了。 曲道明讨好的笑笑,“百夫长,我们也不是故意晚回来的,我们半路上遇到事了。” ‘管你们什么事,军规就是军规!”陈云更怒气冲冲的哼声,“给我在这里扎马步一个晚上,不许睡觉不许喝水,什么时候我让你们停下来再停下来!” “这……” 七个人面面相觑。 扎马步这个惩罚听起来简单,可是要一个晚上的话,人的大腿不都废了吗,那以后还怎么操练。 而且他们这会儿又饿又渴。 霍君安便道:“百夫长,请你给我一点时间把事情解释清楚!”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是聋人吗,没听到我的话吗!”陈云更声音更响,尤其是面对霍君安的时候把下巴扬得高高的。biqubao.com 好像在宣示自己的地位一样。 这么多新人里,陈云更最讨厌的就是霍君安了。 明明只是个新人,表现却比老人还要好,让长官几次私下夸奖。 他要是再不给霍君安些颜色看看,到时候不知道这个百夫长的位置给谁做了。 霍君安几个人服从的扎起了马步,酸痛感遍布大腿周围神经。 “他这是公报私仇。”张力强来得早,已经摸透了这个陈云更的心思,“君安兄弟表现太好了,他嫉妒。” “嘘……”霍君安面色沉静,“再耐心等一会儿吧。” 也就片刻的功夫,哒哒哒一阵骑马的声音传来。 “江长官! 我乃雁城魏千总。” “魏千总怎么会到这来。”江宇闻声立刻出了帐篷,“刚刚我已经派人把药材给你送过去了,你这不是受伤了。” “受伤了我也得亲自来一趟。”魏千总是很高兴的,一下马就兴匆匆道:“我给你说……诶……那不是霍君安吗。” 魏千总注意到了霍君安他们。 “你们在这里干嘛,扎马步?什么时候了还要扎马步。 江长官,可不是我说你,霍君安他们这回立了大功,你怎么不知道心疼有本事的人才呢。” 江宇听得一愣,“千总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几个赶紧站起来。”魏千总叫道。 曲道明几个听了赶紧站好了,可他最瘦弱,还是扑通一下子摔在了地方,怕挨骂的他又赶紧站了起来。 “你们为什么在这扎马步?”魏千总又问。 几个人沉默了片刻,霍君安直言道:“是我们百夫长的意思,因为我们回来迟了。” “你没给他解释?” “他不听。” 魏千总一听这话就火冒三丈,“那个惩罚霍君安的百夫长,你这个狗东西给我出来!” 隔壁帐篷里陈云更正喝了一口酒,听见有人喊他赶紧跑了出来。 “滚过来!”魏千总骂道。 “大人,小的,小的犯错什么了吗。” 啪! 魏千总一个耳光就甩他脸上了。 一下觉得不解气,啪啪又是两下子。 都是武将,这几巴掌下去陈云更的脸都肿了起来。 他吓坏了,赶紧跪在地上。 “这到底是……”江宇还不明白。 魏千总便亲自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就是这样,这个霍君安他们早就把药材送到了。不过路上发现了突厥人的踪迹,一路跟踪保护了粮草营。 而且霍君安的箭法实在是太好了,竟然一箭射死了突厥一个叫蒙可的头目。” 回想起他看见那只寻常羽箭竟然射穿了突厥人胸膛的样子,魏千总就激动不已,像是发现了宝藏! 听完这话,地上跪着的陈云更害怕极了。 他,他也不知道这个霍君安晚回来竟然办大事去了呀。 他要知道…… “陈云更!”江宇一脚踹了过去,“我刚才怎么跟你说的,你就这么糊里糊涂办事的,滚,去给我扎马步一夜一天,没有我的同意不许起来。” 曲道明几个人这下暗笑了起来。 太爽了。 “就这样吗?”魏千总还是不满意。 江宇也对霍君安的表现感到自豪,“还有,霍君安这回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我明天就去告诉中郎将,提封他为百夫长!军饷加倍!” “这还差不多。”魏千总方才满意了些,“好了,事情办好了,我也得回去养伤了。” 他临走之前拍拍霍君安的肩膀,“君安老弟,看好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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