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娘愣神的功夫，林三把孙南英的腰牌亮了出来。 沈晚娘也是知书达理的女子，伏低身子就要行礼，“民妇参见孙大人。” “起来吧，这里人多眼杂，就不用这么多礼节了。”孙南英示意沈晚娘，“坐下吧，本官也给你叫了茶。” 沈晚娘依言坐下，“多谢大人，只是不知道大人为什么要把民妇找到这里来。” “北州知府告诉本官，你是霍君安的夫人。” 果然是奔着君安来的。 沈晚娘也不能撒谎，于是点头，“民妇的确和君安是夫妻。” “那就对了。”林三笑笑，帮着孙南英道：“你们夫妻俩可让我们孙大人好找啊，我们先是找到了北州，可北州知府告诉我们大人，霍君安早就不在衙门里干了。 又告诉我们你是个大夫，我们才找这里来。” “霍君安呢？”孙南英直接问道。 “他，他不在家。”沈晚娘说。 “在忙他的镖局？” 沈晚娘没有正面回答，仍然是最初那个问题，“不知道孙大人找他什么事，等他回来我可以转告给他。” 孙南英看出来沈晚娘对他的不信任，也没有什么情绪。 只平和的叙述起来，“你家霍君安被北州知府举荐去京城参加武状元的科考，当时，我也是主考官之一。” “是，这一点民妇知道，当时民妇也在场内，只是观战台和考官台距离远，民妇认不出孙大人的模样。” “你也跟去了京城？” “是。” “那正好，你可得给本官说清楚。那霍君安比的好好的，到底是为什么会让他认了输？本官虽然只是一个文官，可这么多年来什么没有见过。 他的本事本官看在眼里，并不比司马钰差。” 孙南英对这件事非常执着，他凝视着沈晚娘的神情。 回忆起在京城的事情，沈晚娘的心思纷杂，思衬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道：“是因为君安觉得自己并不是继续比试下去。” “不可能。”孙南英直接否定了她的说法，“如果不合适，为什么还要去参加呢，都到了最后一场关键时候会放弃，这其中的缘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本官也不瞒你，当时本官对霍君安非常看好，也等着他大放异彩。 可他关键时候选择了认输，让本官非常失望和不解。” “孙大人，你这样说的话民妇非常感动，但每个人做出选择一定有他的原因。民妇作为君安的夫人，只能他做什么民妇就支持什么选择。 其他的，民妇也无法代替君安回答。” “沈大夫，本官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孙南英直言下来，“你是担心本官和司马家一路人，官官相护，担心本官是来试探你的？” 沈晚娘不好承认。 虽然她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那你就错了。”孙南英道：“如果真的容不下你们，本官又何必亲自一趟，本官可以派人除掉你们，这个事情很简单就解决了。” “那……” “本官是抱着很大的诚意来的，相信霍君安那时候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本官来是告诉他，希望他回去京城里。” “为什么。” “回去跟着本官做事，一步一步来，一定有很好的前途在前面。” 孙南英的样貌举止都很坦荡，经过今天两次接触沈晚娘觉得孙南英不是坏人。 可事关君安…… 她深思熟虑之后还是道：“孙大人能看得上君安，是我们一家人的福气。只是这些事我一个女人家不能代替君安决定。” “那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本官最近些日子都在北州，你同意的话可以去告诉本官。 就算他不愿意跟随本官，和本官交个朋友，以后本官也会多多保护你们。” “多谢大人，民妇先告退了。”m.biqubao.com 从茶馆里出来，沈晚娘的心头就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着一样。 本以为远离了京城，那些事情就算翻篇了。 真没想到这个孙大人竟然会找上门来。 沈晚娘纠结了许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到了傍晚到家的时候，连霍老头都看出她的情绪来，“儿媳妇今天是怎么了，遇到给你买卖闹乱的了？” “哈，怎么会，没事的公爹。” “唉，你这孩子有什么事一定要记得跟我说，君安不在，我虽然是老骨头了也能帮你拿把主意。” 沈晚娘想到霍老头年轻时候也是从过军的，她一下有了想法，“公爹，你来书房里，我有话跟你说。” 沈晚娘把孙大人找到北安的事情全部告诉了霍老头。 霍老头听完也十分震惊，“真是……竟然找上了你。” “是啊，看他那个意思还很欣赏君安似的，可我又担心他会对君安不利，正发愁这件事不知道如何处理呢。” “让我想想。” 霍老头深吸了一口气，站在窗口沉默了很久很久。 正当沈晚娘要出去倒茶的时候，霍老头突然道：“去告诉孙大人一声吧，把你们遇到的事情全部告诉他。” “为什么呢。”沈晚娘这回不懂。 “当年我在京城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位孙大人，只是他那时候还只是个小官吏，此人公正不阿，所在的阵营和兵部也不在一个阵营。 想来，如果君安背后有他，遇到什么也能靠的上他。” “公爹确定吗。” “嗯，你放心去吧。” 沈晚娘知道霍老头虽然现在住在普普通通的小镇子上，实际上他年轻时候也是个见多识广的人物。 想到这里，她听从了霍老头的意思，“好，我明天就会去告诉孙大人，这样君安在塞外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沈晚娘心里有了着落也就踏实多了，霍辰正好回来，她帮玉婆准备了几个小菜。 霍东材一直站在窗外，眼睛盯着蔚蓝的天空出神。 希望有这个老相识在，君安未来的路能够安安稳稳。 沈晚娘这边听了霍老头的话，第二天毫不犹豫的到了北州一趟。 这一回再见到孙南英她没有了日前那么隐忍保守，把京城遭遇的一切都全部说了出来。 孙南英听罢，眸子里一下怒火浮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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