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娘今天没有安排任何庆祝。 回到住处之后就给霍君安检查了身体有没有伤,之后给他做了一些清口小菜,照常还是维生素和钙片给他吃下。 霍君安睡得很早,准备明天一早就去应战司马钰。 成败在此一举,他心里也如同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着,也不知道为何,总觉得透不过气来。 翌日。 一连晴了数日的天有些阴沉。 沈晚娘早早起来和霍君安一起赶赴校场。 阴天不改老百姓的热情,内外都挤满了人。 “君安,今天什么别担心,不管如何你都是最好的。”沈晚娘抱了抱他,笑容温暖如同阴日里突然升起的太阳。 一扫霍君安心里的阴霾,“等我。” “嗯。” 两个人分开各自走向自己的位置。 司马钰比他早来了一步,正握着三叉戟微笑的等在那里。 “昨夜睡得好吗?”司马钰问。 “很好。”霍君安答。 “我们要开始了。”司马钰突然拍了一下霍君安的手。 继而在他手心里落下了一团软软的黑色头发。 他定睛看了一眼,飞快地用鼻子闻了闻,又飞快地看向了观战席。 他猛地皱起了眉头,眸子里无数惊慌,“司马钰,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就只站在这里啊。”司马钰依然微笑。 “这是我夫人的头发,你怎么会有?” 司马钰缓步靠近了霍君安的耳朵,声音轻的仿佛没有一样,“因为她在我的手里,我也昨天才发现你有个如此美丽的夫人。” “你!”霍君安的眼神顿时怒火冲天,“你不要这么卑鄙!” “这个世道就是如此,人没点手段怎么行呢。” 霍君安的心跳越来越快,这是他来京城后第一次感到了紧张。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司马钰,你只是想要武状元,对不对?” “你说得对,今天的第一名必须是我,你必须是第四名,否则……哈哈哈……”司马钰笑容变的夸张起来,“你知道这京城有许多男人喜欢好看的女人。 当然了,女人如衣服。只要你今天得到了武状元你将会有无数女人。 不过你有一个被许多男人疼爱过的夫人,这件事也会传遍整个京城。” 司马钰缓缓后退了回去,还在开始的位置。 他的每一句话都在霍君安的耳朵里回荡。 真是恶毒。 堂堂兵部侍郎之子竟然做出这样的龌龊事情。 可他的晚娘…… 霍君安只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天空里飘起了雨丝。 霍君安的喉结滚动,“我认输行不行。” 司马钰诧异了一下。 “我认输行不行?”霍君安重复。 司马钰的余光扫过考官席。 霍君安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他单膝跪下。 “几位考官大人,在下有话要说。” “你什么事?”孙南英问。 “我不想比了。” “这是为什么?”司马擎很惊讶一样。 “因为我自知不知其他人的对手,昨天交手之后我已经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今日一战,我霍君安毫无胜算。” “你连比都没有比呢。”孙南英不可思议。 “是啊,我不敢,我知道我不行。” “你这意思是说你要认输了?那你就是个第四名。” “第四名已经很好了。”他很努力的笑了笑。 而后转身快步往外面走去。 “北州霍君安认输。”考官的声音响彻校场。 观战席上很多人震惊了。 “咋回事啊?他昨天不是很厉害吗?” “估计还是本事不到家吧。” “他不敢。” “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人群里也有刘少驽等人。 “这事能有什么隐情,要是真的有本事,天塌下来今天也不会认输的。” “最次也是个榜眼呢。” “要不然就是怕了,这是个怂包。” 老百姓里说什么的都有。 霍君安却什么都听不见了,仿佛失了声。 外面大虎心急如焚,一见到霍君安就喊,“师父,师娘找不到了。” “怎么会找不到。” “我们本来一块走,我们在前面开路,然后突然一回头就发现她人不见了。” 他耳边飘着司马钰最后一句话,“半个时辰内赶去清风街十八里春还有机会。” “你们都回去等我。” 霍君安撂下这句话就上了马,他逆着人群飞驰而过。 这是一处门窗全部锁住的地方,沈晚娘被双臂双腿全部都被锁链绑住了。 她慌乱的回忆着刚刚有一个人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剪了自己的头发。 她被关在了这里。 “这是什么地方?”她嘶吼着问。 “这里是男人享乐的地方啊。等着吧,一会儿就会有人来了,到时候可要野一点,要会叫,我们老大就喜欢这样的女人。” 沈晚娘的眼泪一颗颗滚落。 她此时充满了恐惧。 为什么会这样? 她到底应该怎么办。 这锁链她真的打不开。 今日君安就考取功名了,之后呢,他不会再喜欢她了吧。 饶是坚强的沈晚娘现在也怕了,想想其他男人就觉得在肮脏…… 时间一点点在过去,她哭的哽咽起来。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她的身体在颤栗。 “老大,就是这了。” 门被人开了锁,一个身上杨柳细腰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油头粉面一双阴笑的眼睛,看着就像是一个心理有问题的人。 “哟,今天这个果然姿色不错。” 男人一把扼住了沈晚娘的下巴。 沈晚娘心如死灰,也许就此完了吧。 她完了。 她闭上了眼睛。 眼泪滚落的同时他听见了砰的一声。 她惊慌的睁开眼睛。 就看见了霍君安把那男人狠狠丢了出去。 她投入了霍君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让她瞬间泪崩。 “君安。” “我以为我要死了。” “别哭,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的。”霍君安举起刀劈断了那些锁链,牵着她的手快速的离开。 等回到住处的时候,沈晚娘莫名已经睡了过去。 “师父,到底怎么了啊。” “就是啊霍大哥,我听说你认输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花儿奶奶也来问。 霍君安面无表情的摇摇头,“没事,是我技不如人。小宿大虎,我们收拾东西吧,一个时辰后我们回家。” “为什么这么着急呢?”花儿奶奶不明白,她也担心起来。 “大娘,以后不要对任何人说我们在这里住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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