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自己一直想把这对儿女留下的想法是有些自私了。 沈晚娘把自己的想法和霍君安一说,他也一样,又舍不得却又不能自私的将霍辰兄妹俩占为己有。 “那毕竟是林大哥的骨肉。”霍君安叹道:“我早想过给他们改姓回林,也许这一次是个机会。” “我们再继续相处看看吧,看看这兄妹俩的想法会不会有什么改变。” 看着沈晚娘也受了伤,皮肤上好几处青色。 霍君安催促她,“别光想着别人,也想想自己,赶紧吃点东西睡一觉。” “我刚才吃了几口,现在也不饿。” “那就睡一觉。” “可我……” 沈晚娘这回躺在床上,突然拉住了霍君安的衣袖。 “怎么了。” “不想你走。”沈晚娘撒娇。 今天遇到了危险,她才知道没有霍君安的保护她一个弱女子一路走来不知道会经历什么。 霍君安就坐在床边轻柔的抚过她的额头,“是不是被今天的事情吓到了?”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有点想你了。” 霍君安刮过沈晚娘的鼻梁,“你可把我吓坏了,生怕今天被镰刀伤到的是你。” “我会保护自己,今天就是想让你陪陪我。” “那我今天就不走了行不行。”霍君安突然笑了一下,“我就睡在你旁边吧。” “可是很快就会摆酒了呢。” “我就躺着不乱动。” 霍君安是真正的君子,这一点沈晚娘当然知晓。 她往里面挪了挪让出看空位置。 反正是夏天又不热,霍君安不需要盖被子枕着自己的双臂就一躺就足够了。 身边有了霍君安的气息沈晚娘分外安心。 “我困了,”她打了个呵欠。 “睡吧。” 沈晚娘很快进入了梦乡,一只腿还搭在了霍君安的身上。 霍君安就那么躺着,一动也不想动,他真的很喜欢晚娘靠在他身边的时候。 过些日子真的成了亲,真的要每个夜里都抱着她睡觉才好。 霍君安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事想的有点多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睡着。 次日。 沈晚娘去看魏若茹,她已经醒了过来,丫鬟扶着她喝药。 “谢谢你晚娘,要不是你不知道我这回会怎样。”魏若茹由衷的道谢。 “我才要谢你呢,你救了月儿。” “她是我的亲骨肉,我怎么能不管。反而这一回真的为她做了一些事情,才让我觉得我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娘。” 沈晚娘经过昨夜,已经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你别担心他们不愿意跟你走,我会想办法帮你。” 魏若茹欣喜十分,“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不过,其实我醒来后也想了很多,你和君安是多么靠得住的爹娘啊,我一来就把他们带走也是我太只想自己了。” 两个人说完相视一笑。 “夫人,少爷和小姐已经醒来,正吃饭了。” “吃完饭后,让他们过来看看他们的娘。”沈晚娘说。 过了一小会儿。 玉婆一左一右拉着两个孩子到了魏若茹的床前。 沈晚娘对他们道:“既然都已经知道真相了,那你们也就改口吧,过来喊娘。” 霍辰和霍月都有些蓦然。 对于他们来说,这个魏若茹就像是一个陌生女人一样,娘这么亲昵的称呼他们喊不出口。 “我……”霍月张了张口,什么都发不出来,就像是被什么糊住了喉咙。 “算了,他们还不习惯呢。”魏若茹帮他们说话,“吃完了就去休息一会,一会要去念书去吧。” 霍君安进来道:“给月儿告假了。” “既然如此。”沈晚娘叫来他们两个,“我就不拖延时间了,我想把话给你们说明白。你们面前的若茹姨是你们的亲娘,她也有喜把你们带去扬州。” 两个孩子沉默,脸上写着倔强。 “扬州是一个很富庶的地方,你们去了之后也会过的衣食无忧。 当然了,我们不能勉强你们的意思。 所以现在你们两个要和你们的亲娘多相处相处,等过些日子她走的时候你们来选择要不要跟她一起走。” “我不想走。”霍辰道。 “我也是,我喜欢这里。”霍月跟着说。 魏若茹这一次已经不意外了,淡笑着看着这一双重感情的儿女。 沈晚娘道:“话不要说这么早,过些日子你们再告诉我你们的选择。” “好了,话就说到这。小辰去念书,月儿回房歇着。”霍君安做出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里,也一如沈晚娘说的那样,她一直给他们母子三人制造相处的机会。 自己则去了一趟县城,又去北州道观找她师父。 魏若茹有了更多的时间看着自己的儿女,她嘘寒问暖,事无巨细的关心着他们。 沈晚娘的医术也是好的,她很快就能随意走动了,她亲手量了两个孩子的尺寸,买来针线一针一线的缝制衣裳。 丫鬟见了都忍不住道:“夫人,你这些找裁缝做就好了。” “裁缝做的怎么能和自己做的一样呢。你也看出来了,他们是不会跟我走的,我想留下一些亲手做的衣裳,就像是我陪在他们身边一样。” “唉,真是为难夫人了。”丫鬟也跟着郁闷,“其实霍家也是好人家。” 魏若茹为了缝制衣裳夜里也不肯停下,丫鬟只好一趟一趟的给她烧热水泡茶。 细腻的霍辰早也注意到了这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就导致他次日醒来顶着两个大大的乌青眼圈,在读书的时候都有些分神。 “霍辰。”教习他的夫子是很严格的。 “啊,夫子。”霍辰慌张站起来。 “你来说一说,刚刚我们背的那一段是什么意思。” “这……”霍辰懊恼,“我错了夫子,刚刚我没有认真听讲。” “你啊,可是咱们书院里夫子们都最欣赏的学子。下次可要注意。” 被批评的霍辰勉强找回了心神上了早上的课。 到晌午下学的时候他仍然有些郁闷。 李秀儿老远就看见他了,背着绣着花蝴蝶的书包朝他奔跑过来。 “小辰哥哥,你等等我呀。” “秀儿?” “我都叫你好几遍了,你都跟没有听见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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