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嘛,我已经算出来了。”这账房先生是沈晚娘特别招的,经验丰富。 他翻出其中一页来,“这是我提前预算过的,按照咱们现在这样的进项来看,最多再有两个月咱们就回本了。” “两个月?”北子鉴怀疑自己听错了,把账目抢过来狠翻了一遍。 虽然他这个富家公子整天只知道玩,可正经看账算账也是有家里专门找了夫子教过的。 这么一看,这账房先生还真没有骗人。 沈晚娘就淡定多了,之前给人看诊这么多回,一般什么样的疾病大概会用多少银钱治愈她心里是有数的。 所以对这个数字不算太惊讶。 当然了,她也几分诧异的,原本以为要到过年的时候才能大概回本,没想到现在就…… 北子鉴这回高兴极了,“沈晚娘,你还真可以啊,没让本公子赔钱,还马上就赚钱了。” “我早说过的,稳赚不赔。” “嘿嘿,你这个女人吧,确实有把刷子。”北子鉴这回是真的喜上眉梢。 沈晚娘奇怪北子鉴堂堂一个北氏二公子,对于这几千两银子这么在乎呢? “北二公子,你是不是以前没赚过钱?” 北子鉴被问的一愣,“你乱说什么,本公子怎么可能没赚过钱。就是看你这个医院回本还挺快的么。按说,回本最快的开酒楼啊。” “北二公子说的没错,我的酒楼马上也回本了。” 呵呵,沈晚娘是真的很惊喜。 今年赚银钱比起去年简直不要简单太多…… 北子鉴摇着手里的折扇,突然之间有了其他想法。 “诶,沈晚娘。” “嗯?干嘛?” “你这酒楼还需要投资不,我给你投。” 沈晚娘摇头,“目前不用。” “那就没有别的需要投资的地儿吗?”北子鉴追着问。 沈晚娘大概一思量就懂了。 这个北子鉴还挺精明的,眼看跟她合伙处处都是赚钱的机会,所以现在紧追着慢赶着也要跟她合作。 沈晚娘仔细想了想。 “嗯,怎么说呢,还真有几处需要银钱的地方。” “你快说。” “一个是我在香花镇办了一处瓜果种植基地。瓜果么不比别的回本慢,还要给农户们发杂七杂八的银钱,这方面我是有点紧张。” “简单,我给你那个什么什么基地投一千两。” “还要就是快餐铺,我家快餐铺现在以冷饮冰点为主。现在正值剩下,我想那些东西拿到县城里来或者是北州城去,也一定很好卖。” 北子鉴扇骨一敲桌子,“没毛病,这个什么快餐铺我投二千两。” 豪! 真土豪! 一旁的账房先生都看傻眼了。 看来来这个医馆做事是来对了,这里的老板真是各个财大气粗。 沈晚娘忙不矢迭又跟北子鉴敲定下来合作的细节。 沈晚娘的原则是不管怎样,哪一行都要她说了算,她是最大的老板。 北子鉴没啥意见,在北子鉴看来能跟着分钱就行。 合作计划初步的商量好,沈晚娘就开始准备文书了,“那个北二公子,你回去也把银子准备一下。到时候,一边签名按手印一边把银子送到位。” “简单。”北子鉴轻轻松松答应。 接着,他从北安县回去直接就回了自家。 北宅之大,几进几出。绕过长长的长廊和水榭。 北子鉴一溜烟就到了账房这边。 “诶唷,二公子回来了。”管家看见北子鉴大白天回来还挺惊讶的。 毕竟这位主儿一天到晚都是不着家的人。 “回来办点事。”北子鉴挥着扇子,“那个什么,你们给我挪五千两银子。” “啊?”管家一愣,“二公子怎么一下要这么多银子。” “我要的多吗。”北子鉴道:“我可是咱们家的二公子,整个北氏哪儿不是我说了算的,赶紧给我挪,我这一两天就要用。” 管家这回为难了,“二公子,这个事你不能着急啊,得等我们跟老爷或者大少爷禀告一声才行呢。” 北子鉴不爱听这话,“怎么。本公子不是这家里的主子了?只有他们是?” “二公子,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你之前……我们……” “本公子之前怎么了?”北子鉴不爽,人也暴躁起来。 管家等人被训的不敢言语。 “你之前只赔不赚,赔了一笔又一笔。”这时候,一道严肃的男声从身后传了过来。 北子鉴一转身看着来人,气不打一处来。 根本不理会来人,对管家怒道:“我现在让你给我挪银子。” “大公子……”管家等人看着来人。 来人二十六七,一身月白色的束腰长袍,一头墨发垂在背脊上。 和北子鉴的潇洒任性不同,他一张脸生的端方雅正,正单手背在身后缓步走来。 “你又任性了。”来人停在北子鉴面前。 北子鉴哼声,眼睛一眯看向别处。 “这年头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你也不是个小孩子了,还是不要任性妄为。”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任性妄为了?” “你一开口就是五千两?咱们家就算家大业大,可也禁不住这么不停的败下去。” “只有我一个人赔钱吗?你就没有赔过?”北子鉴冷笑,“不能因为我跟你不是一个娘生的,你就处处打压我!” “我这不是打压,我是为你好。” “骗鬼呢,为我好就把这五千两给我。” “我最多只能给你两千两。” “你打发叫花子也不是这样。”北子鉴越来越气。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冰冷,管家等人都不由得偷偷往后缩了几步。 男人敛起眉心,“这不是我的意思,爹这回去京城办事,特别叮嘱的,让我一定把你看好,不允许你在家任性。” “我不是任性,我在做生意,我的第一笔银子投进去已经马上回本了!” “你会能回本?” “你不信就去亲眼看看,我这一次投的就是人家当初治好的沈大夫的医馆。” “沈大夫?”男人喃喃,那个女大夫他倒是略有耳闻。 不过一个女大夫能做什么大生意?确定不是北子鉴和她两个人在胡为吗? 若是那样的话,他一定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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