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回来啦!”是霍月的声音,她一身海棠色的绣花长裙抱着她的琴款款迈进门槛。 沈晚娘笑,“我们家闺女真是越来越好看了。怎么样,今天学琴顺利吗。” “说顺利也顺利,不过还是被夫子给说了。”霍月倒不怕夫子说她,反而越是有批评她越有继续努力的动力。 “对了娘,一会儿家里有客人来。” “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路上遇到了。”霍月大方笑笑,先把琴放回了自己的屋里。 沈晚娘也起身来,锤锤已经麻木的腿好奇的看向门外。 “夫人,还真有人来了。”听到门口的动静,小红小跑着过去迎接。 “夫人,是王里正。” 王大勇? 沈晚娘跟他可好些日子没见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快让他进来。” “霍夫人。” “王里正,快进来坐。” 天气炎热,王大勇今天穿的却很周正。只是人本来就长得高大壮,穿着周正的时候反而有些奇怪。 他拎着用红纸包着的大包的点心和一坛子酒先放了下来。 沈晚娘好奇,“不过年不过节的,王里正这是给我送礼?” “是呀,霍夫人我可是有喜事要来邀请你呢。”王大勇乐呵呵的,一张大嘴快咧到后脑勺去了。 沈晚娘愣了又愣,“你,不会是要成亲吧?” “哈哈,霍夫人聪明还真让你给说着了,我就这个月的二十三,就成亲摆酒。还希望你忙的话,能赏脸去参加呢。” 沈晚娘又激动又有点害怕,小心翼翼的问,“不知道王里正你要迎娶的是哪家的姑娘?” 王大勇有点害羞的笑了笑,一口健康的大白牙,“这个人说来是因为霍夫人你我们才能认识的呢。” 沈晚娘感觉差不离了,“那是谁?” “就是阿春呀。” “是阿春!” 听见这名字沈晚娘才踏实了,就怕王大勇要娶的是别人呢。 可她也不能暴露自己啊,又佯装出一副诧异的样子,“怎么会是阿春呢,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我怎么都不知道……” “呵呵,已经有些日子了,阿春没告诉你吧。” “还真没有。”沈晚娘吸气,这个戴阿春可以啊,真能藏好事。 转念一想沈晚娘也有些担心,“我感觉吧你和阿春还挺合适的,都是实在做事的人。不过王里正,你家里爹娘可都同意吗?” 说到这,王大勇叹了口气,“你可问着了我了,差一点就因为我爹娘不能行呢。我爹娘说阿春嫁过人还带着个孩子,娶了一定会让人笑话。” “咋后来又愿意了?” “开始是不愿意,可是我告诉我爹娘了,你们以为自己儿子好哇,我这么个年纪了,跟我一般大的儿子都打酱油了。 叫他们不要太挑剔了。” 沈晚娘笑笑,“真有你的。” “呵呵,主要不是我,主要还是阿春好,能干,帮着我跑前跑后,对我爹娘也特别孝顺。一来二去,我爹娘就同意了呗。” 说到这王大勇可高兴了,这自己马上也娶媳妇了呢。 沈晚娘更高兴,看来自己的眼力不错啊,说不定以后还能整个古代婚介所什么的…… “霍夫人,你想啥呢?”王大勇看着挺新鲜,成亲的不是自己吗,咋这个沈晚娘也挺高兴的。 沈晚娘一本正经,“我这不是为了你和阿春吗,你们都是我的朋友,你们成亲可是好事一件。” “嘿嘿,确实。” “说,你们成亲还缺啥不,我帮你们。” “不不不,那哪儿能这么干呢。虽说家里现在日子还不算富裕,但是我们村里种洋山芋赚了不少,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的机会赚钱的。 慢慢来吧,都会有的。” “行,那我家到时候全家都去喝你的喜酒。” “没问题,不敢说大摆几十桌,但酒菜肯定管够!” 时间不早王大勇也站起来了,“我先回了,还有几家我得去登门邀请呢,这个月的二十三,你们可别忘了早点去。” “绝对不能忘。” 沈晚娘把王大勇送出大门,快步回来盯着点心和酒水都看笑了。 霍君安这边一到家就看见自己媳妇在那叉腰对天笑呢,好像是有什么大好事一样。 “咋了,晚娘。” “君安。”沈晚娘见他回来赶紧把这喝喜酒的事情告诉了他。 霍君安都看呆了,不可思议了好一会儿,“真是没想到,竟然叫阿春抢在了咱们前头了。” “可不是,你还说人家成不了呢。” “唉,看来还是你的眼力好,我不佩服都不行。” 想到戴阿春也能再嫁出去霍君安也很感慨,毕竟两个人一块长大,多多少少也是有点感情的。 “玉婆,小红。” “老板?” “今天加几个菜。” “好嘞。” 沈晚娘把酒水也放到桌上,“那今天咱们也喝两杯。” 晚上菜肴丰盛,地三鲜,红烧鱼,辣子鸡等等全上来了。 霍辰和霍月开心不已,大口大口咀嚼饭菜。 很快两个小家伙就吃饱了,一个去读书,一个去画画,各有自己的一份事儿做。 桌上只剩下霍君安和沈晚娘两个。 沈晚娘今天也是突发奇想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君安,我敬你。” “你还敬我?敬我什么?” “就恭喜你成为了北州衙门的千总大人。” “呵呵,好,那就喝一杯。” 杯子碰杯子,霍君安一口气就喝下去了。 沈晚娘也想学,可她自己根本不是这块材料,抿了一口就辣的脸色通红,“哇,好辣。” “那就少喝一点,我帮你。”霍君安把沈晚娘这一杯也喝掉了。 两杯入口,霍君安没有什么不适。 他的心情也好,于是道:“我也敬你一杯。” “你敬我什么?” “就敬你,恭喜你有了自己的医院,还当上了院长。” “干杯。”这回沈晚娘卯足力气喝了很大一口。 一来二去,两个人喝了半坛子。 霍君安的酒量是天生的好,现在一点变化没有。 沈晚娘就不行了,一站起来又赶紧坐下,脸色红红的,眼睛也迷蒙了,“君,君安,你看好像地震呢……” “什么地震……是你喝醉酒了。”霍君安忙过去挽住她的腰肢。 这小女人还以为样样都行呢,原来也有不行的时候,这不过才抿了几小口而已。 “你可不能喝下去了,我得送你回房睡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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