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娘和霍君安一块出门,半路到了北安县他们就分开了。 剩下的路是大虎赶车,他们直接来到了东大街新买下的宅地前。 如今这块地已经过户到沈晚娘的名下了,眼看这么大一块地皮,沈晚娘心里干劲儿十足。 “师娘,咱们先干啥啊?”大虎看着陈旧的老宅院,先是一脚踢了了下去,这一下一个门框就砸地上了。m.biqubao.com 沈晚娘呵了他一声,“你可别乱来,到时候砸了你自己。” “嘿嘿,自打跟着师娘,每天不是吃吃喝喝就是赶马车,我都好些日子没干活了。也是奇怪了,这不干活人还手痒痒呢。” “哈哈,你这个小子,会不会享福啊。走,咱们招工匠去。” 之前沈晚娘就打听过了北安县招工匠的地方。 距离东大街地方不远,这里有一个类似于专门的市场的这么一个地儿,这里可以买卖奴婢牲畜,也可以招工。 因为很多等活干的丁匠们都是集中在这里的。 沈晚娘一路走来,这地方多多少少有点像现代的人才市场,只不过没有那么规范。 这一片已经有许多丁匠在等着了,他们或蹲着或站着等在墙根下,遇到来招人的有钱人沟通沟通价钱,合适了就跟着走。 沈晚娘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走过去道:“有苦力工吗?我们家今天需要一些工匠。” “你们干什么活啊。”一个年岁大些有经验的人问道。 “我们是要建造新房子,现在旧房子还没拆。总之就是拆旧房子建新房,活很多,要的人也多,价钱嘛,苦力工是一天十三文,木匠瓦匠这种要技巧的一天是十八文。” “大概干多久啊?” “怎么也得个把月吧,你们愿意干不,来了可不少赚呢。” 一些工匠各自眼神交流了一番,看起来都比较心动。 沈晚娘想来也是的,她开的价钱其实比一般人家要高些,因为这大夏天的干活不容易,她知道体谅这些工匠们。 “你们的位置是哪儿啊?” “就不远处的东大街以前李老爷那个宅院那,应该很多人都知道吧,瓷器行对面。” “那啊……” 听完了沈晚娘的话,这些人的脸色眼见的冷漠了下去,有几个本来站起来的又蹲回了墙角。 而年岁大些的男人则露出一些不屑的神情,看向了别处。 “怎么个意思啊?”大虎不懂他们,“你们不愿意干吗?” “不愿意。” “为啥啊?”大虎更不懂了,“我们家的价钱给的可高。” “哼,天上会掉馅饼吗。”有一个说道:“我们都是靠着力气养家糊口的,也不容易……” 这下不止大虎看不明白了,沈晚娘都很诧异。 刚刚不是聊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她大概回忆了一下刚刚的对话,是聊到了李老爷的宅院? 这怎么个意思? 之前也没听说过李老爷那边出过什么状况。 “你们真的不去吗?”沈晚娘笑着问了一遍。 根本没有人打理她。 沈晚娘只好叫了大虎继续往前走,不搭理拉到呗,难道还找不到几个工匠了吗? 谁知道她往里走也是一样的,开始都聊的不错,可是一到后面提起来干活的位置,就很多人不愿意了。 他们不愿意也就罢了,甚至有人还露出了鄙夷的神情,好像沈晚娘做了什么缺德事一样…… “师娘,这到底是咋回事啊?”大虎这会儿热的一身汗,又着急,整个人就更加热了。 沈晚娘摇摇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要不咱们先回去吧,等师父回来再说。” “那可不行,我不喜欢什么都靠别人,再说了,这不是刚来一会儿吗,咱们再看一会儿也许会知道怎么个情况。” 沈晚娘找了一处卖凉茶的摊位上坐下,观察着这些工匠。 “有干活的吧,垒墙的活,一天八个铜板。” “昂?才八个铜板啊?能不能多点?” “这还少啊,你不愿意干就别干,有的是人愿意干呢。” 几个人纠结了一会儿,起身都同意了,跟着那人走远。 大虎瞠目结舌,“师娘,他们是不是傻啊。” 沈晚娘的眉头微皱,“才没有那么简单,越是这样咱们越得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突然呀的一声,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叫了起来,“小叔,小叔,我的鼻子流血了,怎么流血这么多啊。” 在小姑娘身边的是个年轻后生才十七八的样子,看见这一幕吓得眼睛都大了,赶紧找东西给她擦鼻血。 年轻后生也是个等活的工匠,穿着破破烂烂带补丁的衣裳,他哪儿有东西擦啊,正准备把自己的衣裳脱下来给小侄女擦鼻血。 一张白色的干净手帕先擦上了小姑娘的鼻子。 是沈晚娘帮她擦过,“来,把头稍微抬起来一点点。” “你……你的手帕……”年轻后生挺担心的,这么干净的手帕不是一下就弄脏了,他可赔不起啊。 沈晚娘笑笑,“没什么的,一个手帕而已,我会给人看病,我帮她看看吧。” “你……”年轻后生是不乐意小侄女靠近沈晚娘的,毕竟人人都说…… 可沈晚娘那么细心,帮小侄女擦干净鼻血,又给她诊脉,“没事,只是天气太热了,她有些缺水,小二哥,再来一碗凉茶。” 凉茶摆上来,沈晚娘端给小姑娘,“你喝吧。” “我……这个很贵……我不喝……”小姑娘囧着小眉毛,根本不舍得。 沈晚娘执意给她,“不需要你花钱,我请你喝的。” 小姑娘喝着凉茶,沈晚娘给她按压了几个穴位,她的鼻血很快就止住了。 “凉茶甜甜的,小叔。”小姑娘喝了一半,端给了年轻后生,“你也喝啊,小叔。” “我不爱喝。” “你喝嘛。” “嗯。”后生意思性的抿了一口,“我不喜欢,你喝吧。” 沈晚娘看这个小姑娘还挺喜欢的,跟自己的月儿一样懂事善良。 等小姑娘全部喝完了,看看沈晚娘又看看后生,突然跑过去抱着后生的腿道:“小叔,这个漂亮夫人她人好好啊,好像根本不是那些大叔说的那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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