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证据呢? 沈晚娘想来想去没有方向。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一辆华丽的马车到了,一个上了岁数的商贾在丫鬟的陪同下快步走了过来。 “那是谭玉芸的爹?”沈晚娘问傅南风。 傅南风点头,“嗯,那就是谭老板。” 这谭老板也着急了,步伐匆匆往大堂里走去,又是点头哈腰,又是表明自己的身份。 “大人啊大人,草民是北安县的谭祥,特别来接草民闺女的。 我闺女她是个老老实实的孩子,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 “爹。”谭玉芸看见谭老板立刻扑进他怀里了,然后很小声的耳语些什么。 沈晚娘不听也知道,必然是在串通些什么。 果然,不一会儿谭老板就指着李秋的鼻子破口大骂,所骂的罪名跟谭玉芸那些如出一辙。 眼见事情就要到底结束。 沈晚娘的目光忽而落在了守在外面的丫鬟身上。 丫鬟的脸色很不好,看起来好像长期睡眠不良和营养不良似的。 再仔细看去,手腕上脖子上都有明显的青涩伤痕,像是被人抓拧出来的。 “傅南风。”沈晚娘叫道。 “怎么了。” “这丫鬟你可认识?” “是谭玉芸的贴身丫鬟。”傅南风唉声叹气,“这丫鬟也是个苦命人啊,听说那谭玉芸对她一点也不好。” 原来是她。 沈晚娘晓得了,上次快嘴小宿跟她说过,说谭玉芸在生死攸关的时候都能把丫鬟推出去挡命。 想到这里,沈晚娘快步走了过来。 小红没想到这个霍夫人会找自己。 “你,你找我有事吗?” “你不想指证谭玉芸吗?”沈晚娘直来直去。 小红愣了一下,看向自己身上的伤痕一片片的,她的眼眶发红。 这些年受了太多委屈,心里也恨…… 可她不敢啊。 沈晚娘是时候的道:“我可以保护你,帮你离开这里,得到你的身契,你想去哪里或者嫁人都可以。” 小红猛地抬眼对上沈晚娘清澈真诚的视线。 “我肯定。”沈晚娘再次道。 小红突然有了勇气。 她大步朝着大堂里面走去,跪下,“大人,奴婢指证,奴婢愿意作证当证人。” “你要指证何人?” “我要指证谭玉芸,是她一直想要害霍镖师夫妻两个。不仅这一次抢劫药材是谭玉芸的主意,还有,谭玉芸曾经买通北安县许多药材商不许他们收霍家的药材。” 小红开口的时候嘴巴还是颤着的,说到后面反而更加勇敢了,把谭玉芸所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讲了出来。 “大人,奴婢所言全部都是真的,大人可以去查。” 谭玉芸万万没想到这个小红会出卖自己,她一个耳光狠狠砸下去,“你这个贱婢,竟然敢这样对我。” 霍君安眼疾手快把小红拉到后面。 小红恨恨道:“这都是真的,凭什么不能说,你这个恶毒的自以为是的女人。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不择手段害人,你活该遭报应。” 谭玉芸还想再打,霍君安道:“这里是大堂,你再胡闹小心挨板子的是你。” 谭玉芸这下后怕极了,“爹,爹你救我。” 李秋哈哈大笑,“说得对啊,都是报应,报应。” “爹,救我。” 谭老板苦苦哀求,可知府大人要秉公办案,立刻叫人去查了。 谭玉芸和李秋则被暂时关押了起来。 事后,小红一直紧紧跟在沈晚娘的身边。 “霍夫人,你说过的话可要算话啊。” “当然会算话了,君安,你跟知府大人说说,她已经作证就不能待在这谭家了,所以我们出钱买下她的卖契。” “嗯。”霍君安欣然帮忙。 他和小红打过交道,所以知道这个丫鬟最起码不是个坏人。 得到了应允额小红一下笑了。 “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沈晚娘问。 “我叫李杏红,谭家都叫我小红,霍夫人也这么叫我就好。” “嗯,小红你暂时跟在我身边,等拿到卖契我们就送你离开。” 小红想了想,“霍夫人,其实我没有什么好去处。我是很小的时候就被亲生爹娘卖了,所以也不知道回家的路在哪儿。” “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跟着你。” “我?” “嗯嗯,我知道霍镖师是个大好人,你肯定是一样的。你家里也不缺钱,一定养得起丫鬟。我想跟在你身边给你当丫鬟。” “这个嘛……” “霍夫人,你就答应我吧,我什么都会干,就是砍柴担水的粗活都可以,只要不挨打能吃饱赚一点点小月钱我就很满足了。” 小红态度诚恳,沈晚娘要是不同意吧还于心不忍。 “那好吧,既然这样,你就跟我回家去。家里玉婆说了算,让她给你安排活干。月钱就是和其他人一样。” “嗯嗯。”小红开心极了。 这一下可是脱离了苦海。 只是不知道谭玉芸会怎么判呢? 她把这个问题问给沈晚娘,沈晚娘又问向霍君安。 毕竟古代律法和现代的法律还是很大区别的。 霍君安道:“她是女眷,可能会被发配到什么地方为奴为婢吧,也说不定会成为官娼之类。” 沈晚娘和小红听完了都很诧异。 不过谭玉芸自己作孽到了这一步,该付出的代价都是她自找的。 夜幕落下,沈晚娘跟着霍君安回到了临时的住处。 两个多日不见,单独相处的时候还是会有些害羞。 “想不想我啊?”霍君安抱着沈晚娘问。 “想。” “怎么想的?” “哪里都想。” “是这里……还是这里?”霍君安用下巴挨一挨她的额头,又把她的手送到嘴边轻吻。 真是太喜欢自己的媳妇了,怎么看怎么都好。 要不是还没有成亲摆酒,今晚他都想把她拉到怀里来…… 熟悉的气息在周身,他的手掌粗粝而温暖。 手指触碰过她的指腹的时候,麻麻的痒。 “很晚了,你还不去睡觉去。” “我想再跟你待一会儿。”霍君安哪儿舍得走,被沈晚娘推也不肯动。 沈晚娘就把霍君安按着坐下,自己则趴在他的背上享受这片刻的安静。 不知道是不是跟她在一起久了,他身上还有清淡的药香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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