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勇满面愁容。 “你们再耐心等一等啊,我再去别的地方问问。兴许哪些酒楼会收一些。”话是这么说,其实王大勇也知道,人家真正的大酒楼谁家天天炖洋山芋啊。 “王里正要是这个都解决不了,我看你这里正也别干了。”村里一向喜欢惹事的六子在人群里说道。 他家和周家一向走得亲近,周大万下来之后可没少背后骂王大勇。 六子今天就趁机出了这个头。 人群里有少数人赞同起来。 “我看六子说得对。” “对什么对啊就对。”一道斥责的声音传来。 青山村一票人扭头看去,只见沈晚娘走了过来。 沈晚娘在附近几个村子已经出了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是青山村和清泉村的关系一向不咋样,他们看沈晚娘的时候也是神色各异。 “沈大夫。”王大勇朝她走了过来,“你咋在这呢。” “我和我家君安要摆喜酒了,邀请你也参加呢,今年的八月十八。”沈晚娘把礼品给他递过去。 王大勇双手接住,“沈大夫你看你竟然还邀请我了,那我肯定得去啊,肯定去。” “大勇,你把村里的事情跟晚娘说说呗,说不定她能帮忙你们呢。”戴阿春道。 “这……” “说说看。”沈晚娘笑的平易近人。 王大勇这个时候也不要什么面子了,把事情给沈晚娘说了一遍。 原来周大万出的主意带着大伙种洋山芋,一下种了大半个村子。 现在有些洋山芋已经熟了,可他们根本卖不出去。 洋山芋这东西在这地界其实就是后世说的土豆。 土豆没啥味道,一般就是贫困人家煮着吃,再舍得一点的就是来客炖肉的时候放上一些土豆块。 也不是什么稀罕物,所以价钱也不高。 “晚娘,你看这些洋山芋能卖出去吗。”戴阿春帮王大勇说话,“你帮着我们想想办法呗。” 沈晚娘的本事青山村的人也都是见识过的。 这会儿都眼巴巴的等着她呢。 沈晚娘一脸轻松,“这样吧,你们现在有多少洋山芋可以挖了,就全部都挖出来,我全部都收了。” “啥……”王大勇等人都愣住了。 “沈大夫,这么些洋山芋,一亩地就能产一千多斤呢。你要这么多,你真能卖的出去吗。你可别一时义气。” “王大勇,你是看不起我是不是。” “那那哪儿能呢。” “说个价吧,咱们老朋友了,给我算便宜点。” 沈晚娘要买村民们求之不得呢,一个老太太试探的道:“我们零卖的时候都是三文一斤,沈大夫要是都收,我们便宜点,两文一斤就卖。” “两文呐。”沈晚娘算了算,这一亩地的洋山芋也就才二两银子呗。 于是她道:“就别两文了,三文就行,你们现在看看能挖多少出来。随时送到我们家里去,随时收随时结账。” “这,沈大夫没骗我们吧。” “骗你们干啥,我沈晚娘在你们村名声这么差吗。” “不差不差,我们都可佩服沈大夫了。都是以前那个周大万不让我们亲近沈大夫,才会……” 沈晚娘大大方方,“过去的事情咱们就不说了,你们挖洋山芋去吧。” “诶,诶,我们马上就去。” 一帮村民们扛着铁锨锄头的就赶紧忙去了。 六子在原地纠结了好一会儿。 她媳妇一脚踹了过来,“六子你干啥呢,赶紧刨洋山芋去啊!有钱都不知道赚,你是大傻子吗! 咱家三亩多地呢,等赚不少钱!” 六子可能是被踹清醒了,赶紧跟着媳妇干活去了。 王大勇是打心眼里高兴,可又很迷糊,“沈大夫,你说你收了我们这么多洋山芋,你干啥用呢,别赔钱啊。” “放心吧,赔不了。” 土豆虽然不是啥太有营养价值的好东西。 但做法可是多了去了。 最简单的家常菜酸辣土豆丝凉拌土豆片都是很好吃的。 更别说做成快餐了。 想到这么一大堆洋山芋就收到手,沈晚娘简直手痒痒。 就好像面前一大笔银钱追着她跑一样了。 “不赔钱就行。”王大勇乐呵呵的,“不管咋样,这回又得谢谢沈大夫了。” “你别光谢我,要谢啊也得谢谢阿春,都是她让我帮你的呢。” 提到这里,戴阿春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王大勇脸色微红,“那那都这个时候了,阿春我送你回家吧。” “好。”戴阿春也识趣的答应了。 沈晚娘和霍君安回到马车上,他们这回得再回村里一趟,把收洋山芋的事情给霍老头交代一番。 红日缓缓落山。 霍君安驾驾得很悠闲。 沈晚娘坐在他一旁抱着他的胳膊,“看出来没,阿春和王大勇有戏。” “还真是有那么点。”霍君安也赞同,“要是真能成亲,阿春和大勇再生两个孩子,日子也就过起来了。” “诶,你咋不问我为啥收那么多洋山芋?”沈晚娘突然想到。 霍君安悠闲自得,“你要办的事情啊必然有你的道理,我只管听就好了。” “哼。” 洋山芋很快就收到了。 霍老头起了个大早先给沈晚娘送来了一驴车。 “儿媳妇,你这洋山芋准备咋做呀。” “爹,问那么多干啥,你只管等着吃不就行了。”霍君安早都习惯了。 他媳妇会做许许多多别人做不出来的东西。 沈晚娘这么久不下厨,真的迫不及待,洗手换围裙,从一大车土豆里选出了大土豆三块,小土豆一盆。 大小土豆全部俏皮洗干净。 不一样的是大土豆切成筷子粗的细条,小土豆个头只有汤圆大小,直接丢进沸水里给它煮熟了。 等土豆全煮熟了就捞进大盆里晾凉。 这时候选一个大锅起锅烧油,油倒的多多的。 两种土豆全部裹上团粉下锅油炸,只到炸出金黄的颜色再捞出。 细条土豆撒上胡椒粉和辣椒粉。 圆溜溜的小土豆则用竹签串起来淋上红糖色的糖醋汁。 “大功告成,开饭啦!” 沈晚娘扯着嗓子一喊,全家几口全部到齐了。 小辰本来正和陆举人念书呢,顺着窗缝都闻着外面的香味了,哪儿还有念书的心思。 陆举人只能道:“先去吃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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