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进来。” 沈晚娘进门,立刻把最近参悟的医书给年之苓讲了一遍。 年之苓听罢,指出了她的几个问题。 “师父的教导徒儿记下了,过几天我再来跟师父探讨。” 年之苓没有回答她,而是信手一伸。 “师父,什么?” “刚刚你手里的东西。” “……” “嗯?不给?” “不是。”想来师父已经看见了,所以沈晚娘把小手帕拿了出来。 “不是这个。” 沈晚娘只好把喷瓶交出。 “这个是什么东西?”年之苓看了一圈,这瓶子怎么看都和一般的药瓶不一样,拔也拔不出,扭也扭不出。 沈晚娘对这些还是有心理准备的,她是学的西医和中医完全不同。总有一天她得把这些告诉师父。 “师父我帮你。” “你别动。”年之苓又观察了须臾,拇指按上了喷瓶的上方。 顿时空气里一小片水雾。 师徒俩都躲开了。 然后目光一对视。 沈晚娘惊讶,师父居然会使用这个小喷瓶。 “原来是这么个玩意。”年之苓明白了过来,“这部分按下去会弹出来。” “嗯嗯。” “这是什么?” “它叫小弹簧。”biqubao.com “那这里的水呢。” “是麻醉剂。” 沈晚娘说到这里,转身把门窗关好,她跪了下来,“师父,徒儿有一个很重要的秘密想要告诉师父。但是师父你不能说出去。” 年之苓点头,“站起来说。” 沈晚娘便一五一十把发生的所有全部告诉了师父。 年之苓听完,愣了好一会儿。喃喃喜道:“原来你师祖没有骗我,世间真的还有这样的事。” “是呀,在我遇到之前也以为绝对不可能呢。不过师父也听说过吗?” “你师祖说过,三千世界,奥妙无穷。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年之苓对沈晚娘的身世也很好奇,“你既然从那里来,就不想回去吗。” “开始的时候想,后来也就不想了,反正到现在我也没有找到回去的途径。”沈晚娘还是有点紧张的,“师父,这件事我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告诉任何人,只告诉了你。” “连你相公也没说?” “没有,我想以后有机会吧。” 年之苓点点头,“既然你这么信任为师,为师就不能把你出卖。” “嗯嗯,那师父讲了很多中医医术给我,我也给师父讲讲西医吧。” “愿闻其详。” 沈晚娘从人体的构造开始说起,一点点把自己所学的西医知识告诉年之苓。 年之苓同样对这些东西充满好奇听得仔细。 中途沈晚娘说到口干舌燥喝了几杯水。 说到太阳都要下山了。 她才刹住车,“徒儿今天就说到这里吧,其他的我们以后再说。” 年之苓颔首,“原来在很久以后的将来,那些小玩意会叫细胞,青霉素……” “是呀,西医的科技也很发达。只是可惜,中医却一步步走向了没落。”沈晚娘感到惋惜更感到自己的动力所在。 “所以师父,我想更加努力的学习中医,把中医一代代传承下去,那么将来中医就不会没落了。” “你说得对。”年之苓头一次看沈晚娘的目光里有了赞赏甚至是佩服的意味,“晚娘,以后要跟着为师好好学。” “徒儿一定会的。” 天要黑了,沈晚娘拿到新任务后告别了师父。 出了道观她四下找起霍君安来。 “君安,你去哪儿了?” “我在这。”霍君安是从山上下来的,手里一大把野味。 “你跑去打猎了?”沈晚娘惊喜。 霍君安把野味丢上马车,“不然我还能怎样,你一进去这么久,我总不能在这一直干坐着吧。” “那我们今天晚上开荤了。” “走,回家。” 有了野味加餐,今晚吃的十分丰盛。 第二天沈晚娘就继续参悟师父留下的作业了。 沈晚娘这个人说来也奇怪,作业越难她就越有动力,一点不怕枯燥,把细节基础一遍遍捋了又捋。 一连数日都没有怎么出家门。 终于给她参悟出来了,她高兴极了,恨不得马上就去找师父。 “唉……” 这时候,一声小小的叹气声传了进来。 沈晚娘歪头一看,是小月儿小小的抱着琴在台阶上郁闷呢。 沈晚娘忽而想起已经好些日子没关注两个孩子的功课了,便柔声问道:“月儿在不开心什么事呢,要不要跟娘说一说。” 月儿郁闷的噘嘴巴,“告诉你你也帮不了我。” “到底是什么事?” “是要谱一段曲子。”月儿这回真的很懊丧,“夫子只给了五天时间,今天都是第三天了。我们现在一共还有六个姐妹跟在夫子身边学琴。 她们几个都已经把曲子谱出来了,只有我没有。” “这是为什么呢,你弹琴不是最好的吗。” “夫子也说我是擅长学琴,但是谱曲上脑袋不开窍。”月儿闷闷的。 她一直是夫子喜欢的学生啊,夫子会不会对她失望了。 是这样啊。 沈晚娘一直对月儿学琴的事很自信,原来也有不足之处。 也许自己应该给她一点灵感才行。 “月儿你先自己慢慢想想,娘亲呢,要去给你煮爱吃的饭菜啦。” 月儿没兴致吃饭,盯着天空眼神愁闷。 沈晚娘到厨房看过食材,决定今天做点清淡的凉拌菜。 她心情也好,一边切菜一边哼唱起来。 “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种在小园里,盼望花开早……” “一日看三回,看得花时过……” 这是她在乡下读小学的时候一个代课女老师教给她的,也是那个女老师告诉她一定要好好学习,从山村里走出去…… 一首歌勾起沈晚娘无限回忆,不知不觉她的歌声停住了。 “娘,你为什么不唱了!”突然,月儿的声音响在了外头。 “月儿喜欢娘这首歌谣吗?” “嗯嗯,这个歌谣太好听了。”月儿激动起来,“我就要谱这首曲子,夫子一定会很喜欢的。” 她说完就跑进了屋里,又冒出头来喊沈晚娘,“娘亲再给我唱一遍嘛。” 在沈晚娘的帮助下,月儿的曲子终于谱出来了。 眼里的郁闷一点都没有了,变成了满满登登的期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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