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千世界这么多人,有人长得像也是正常。”霍君安敲了一下小宿的头,“下次别这么莽撞,京城里的人谁知道是什么身份。” 小宿后知后觉,“还真是,我以后可得安分一点。” 小宿看见霍君安手里的药包,“嘿,大哥,你哪儿不舒服啊。” “没不舒服。” “你为什么买药,你不会给谭大小姐买的吧。” “我给你买的。”霍君安一包药砸在小宿身上,“跌打损伤的,记得吃。” 小宿这回挺美,“嘿嘿大哥对我真好,我要是个女的我倒贴也愿意嫁给你。” “我可不要你。” 车队逗留了两日便启程返回。 比起来时车队可轻松了很多,唯一两辆马车被装得满满登登的就是谭玉芸的东西了,她这一趟把带来的银子全部花了个精光。 到回来的路途上还是意犹未尽。 “我还看上了许多好东西的,可惜没带那么多银子,如果下回还来,我一定还会来的。”谭玉芸掀着窗车竹帘,跟旁边骑马的霍君安说道。 霍君安不做应答,他很讨厌女人聒噪。 “霍镖师,你这回买了什么。” “我没买。” “你们男人就是这样粗枝大叶,你买了不少好绸缎,回来送你一匹好不好?” “多谢大小姐的美意,霍某是粗人,不时穿那些。” 霍君安越是冷漠,谭玉芸就越想再说点什么。 直到霍君安去前面了,她才回到马车里。 “小红,给我捶腿。” 小红乖巧的做事,一边瞟过谭玉芸的的脸色,她这会儿心情可好,像是满面桃花飞过。 小红小声问道:“大小姐你不会看上这个镖师了吧。” “不行嘛。” “也不是不行,你们的身份根本配不上啊。他只是一个走走镖的,可你是千金大小姐呀。” “那又怎么,谁说镖师和小姐不能在一起了。你没看过戏文吗,多少佳话都是一个贵门千金一个落魄书生组成的。 说不定,我和霍镖师也能成就一番佳话。” “可是大小姐,奴婢说句不当讲的,霍镖师对你好像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你个死丫头,你懂什么。”谭玉芸一下不高兴听了,“你忘了我生病的时候都是霍镖师在我才这么快好起来的。 再说了,我家里家大业大,我能看得上他是他的福气,他敢不乐意,你给他八个胆子他敢吗。” 谭玉芸已经设想起他们的以后了,谭家那些家伙到时候看见她招到的这么个貌比潘安的如意郎君,不知道会多么羡慕她。 小红惹不得谭玉芸,低下头继续捶腿。 回去的路程上没了紧张,倒也显得速度很快。 数天后,他们终于回到了北州北安县内。 这趟车队一回来,把谭老板都惊动来了,“哈哈,你们还真如期回来了。这一趟,怎么样顺利不顺利。” 那些送货车夫说起路上经历的种种,可把谭老板吓了一跳。 “玉芸,你没事吧。” “我才没事呢,爹,我这好好的呢。” “好,好。”谭老板连道了个好字,得知这回的功劳都是霍君安的,立刻差人把给霍君安的酬金带回来了。 “霍镖师啊,当初说好了一来一回给你六百两,我刚知道你这么大的功劳,我这一次给你八百两。” “多谢谭老板。” “爹,我们都回来了,你还不给我们接风洗尘嘛,叫上霍镖师他们。” “还是不了。”霍君安直接拒绝,“我已经数日没有回家,现在归家心切,以后若是有走镖的差事你们再找我就是了。” “诶,霍……” 谭玉芸在后面叫,霍君安已经和小宿和傅南风一块离开了。 小宿和傅南风都是跟着他走这一趟的,霍君安把这八百两分出四百两给他们二人。 傅南风吓了一跳,“我说君安兄弟,你这给的也太多了吧,去京城这一趟是我乐意跟着你走走,钱不钱的没什么。” “我就更不行了……”小宿连连摆手,“我之前在傅家不过是跟车的小跟班,一来一回赚不了几两,你这一下给我们这么多。” “给你们就拿着,不然以后你们就别跟我了。”霍君安态度坚决。 这一回路上出了意外,多亏了傅南风生扛,再有小宿为了他还受了伤,这些他心里都是知道的。 小宿接了银子感动的直抹眼泪,“霍大哥,以后我谁都不跟,我就跟你,你去哪儿干我就去哪儿敢。” “这可你说的。” “嗯嗯。” 傅南风学不会小宿哭哭啼啼那一套,“唉,我也一样,以后用得上爷们,霍兄弟你发话就是,我俩反正愿意跟着你。” “那我这一趟就到这,我得回家了。” “咱们不一块喝两杯吗?”傅南风问。 “喝啥啊,你不知道霍大哥吗,人家想老婆了。” 傅南风听得嘎嘎直乐。还以为这君安兄弟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怕老婆。 霍君安这一路马骑得飞快,一个时辰就回了安乐镇。 铺子里客人络绎不绝,韩三齐一眼看见他了,“诶,霍大哥回来了。 沈大爷,你别干了,你姑爷都回来啦。” “诶呀真是咱们姑爷。”沈翠山笑眯眯接了出来,“君安,这一趟怎么样。” “挺好,晚娘呢。” “她啊这会儿不在这。” “又去给人看病了?” “呵呵,这回可不是看病,她啊,给你把镖局都盖起来了。” “什么……” 霍君安被沈翠山带到了这柳老太的家门口,一脸震惊。 面前一个崭新的大院,大院一旁竖着牌匾和旗帜,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安行镖局。 他愣神的功夫,就看见门开了,沈晚娘一边嚷嚷着什么一边迈出门槛,和霍君安正撞了个满怀。m.biqubao.com “闺女,你相公回来啦。” “是君安……”沈晚娘被吓了一跳,心底里高兴得一下紧张起来。 她上下左右打量一番,这么些日子不见,人还是那么个人,沈晚娘好想抱抱他。 霍君安心里也小鹿乱撞,盼望了这一路,终于看见他媳妇了。 “晚娘……” “君安。” 两个人都面色绯红。 可一旁站着老丈人呢,霍君安也不敢造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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