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让人犯迷糊呢,我们都不知道种啥好了。”二胖爹越看越烦恼。 还是裴秀荷头脑清明些,对着他公爹一顿比划。 二胖爹就道:“对对,那我们种了,你全部都收吗?” “收呀,以后我们家就是咱们村里的收药点。只要大家伙种的药草合格,我全部都收。” “那就好说了,既然这样,咱们就选着价钱高的药草种呗。”牛家儿媳妇道。 沈晚娘点点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药草的价钱也会有浮动的,后面的价钱只是今年的大概情况,明年咱们就不能保证了。 再一个不同的药草种植方法不一样,有些药草存活艰难。 一般来说,越是名贵的药草越不好种植,越有风险。” 二胖爹明白了,“这么个意思,那些便宜的药草好种?” “对,就是这么个意思。” 一般人可能会以为种田是个简单的事情,撒把种子就能活。 其实种田也有很多技巧道道在里头。 有的人适合钻研,难活的药草也能种。可有的人这方面没有天赋只能种一些好种的。 这也是沈晚娘为什么要做这些小册子的原因之一。 这样,也能让她收到种类繁多的药草,以后能销往各处。 赵生儒看到这,笑呵呵道:“好了,晚娘的意思大家伙都明白了吧,那就回家琢磨琢磨。等今天晌午过了我就就找两个识字的年轻人在村口等着大家伙,给大家伙念念小册子上的东西。” 村民们都懂了,三三两两的商量去了。 沈晚娘正准备回去看看自家的肉食作坊,赵生儒又跟了过来。 “咋啦?还有别的事跟我说?” “没事就不能跟你聊聊了。怎么,在外面赚了钱,连村里的老朋友都不认了。” “哈哈,看你说哪儿去了,我就随口一问嘛。” 沈晚娘今天穿戴朴素,鹅黄色的对襟襦裙,整个人也是明媚软糯,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就像是有光一样。 赵生儒一瞬间看得愣住了。 面前的女人和当初那个粗鲁邋遢的疯婆娘早已经天壤之别。 要是当初和自己在一起呢? 现在又是什么样子? 但赵生儒很快打住了这个想法。 沈晚娘是霍夫人,是早已经改变不了的事实。 自己不应该有那些胡乱来的想法。 今生没有做夫妻的缘分,做做朋友也是好的。 他拉回思绪说起了正事。 “是这样,你这回回来除了村民们在等你,还有很多其他人也在等你。” “嗯?”沈晚娘这下顿住了步子,“是谁呀?” “跟我去见见你就知道了。” 赵生儒还卖起了关子,不过看他那模样不像是有什么糟糕的事,于是跟霍老头说了一声就跟着赵生儒来了。 这一到赵生儒家,就看见了七八张熟脸,虽然不全认识,但也认得个大概。 这大概就是附近几个村子的里正和宗族里说了算的老人了。 “霍夫人,你可来啦。” “我们在这里等候你多时啦。” 她一走进来,大家伙都对她十分热情客气。 “抱歉啊,我不知道你们在等我。” “没事没事,是我们事先没有跟你打招呼。生儒,你可把我们的想法跟霍夫人说了?” “我还没来得及。” 其中一个老人便道:“那在这里我岁数最大,我就开了这个口了。 是这样的,咱们这几个村位置都偏,也算是镇上最穷困的几个村子。我们看见了清泉村因为种药草而富裕了起来。 我们就想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也让我们几个村子跟着你们一块种。” 沈晚娘闻言笑答:“当然可以啊,你们种药草,我怎么会反对呢?” “呵呵,还有一件事,我们这种药草的本事不行,也不知道卖到哪儿去。能不能请霍夫人也指点指点我们,到时候也收我们的药草呢。” 这倒是沈晚娘没有预料到的。 她之前是想收清泉村的药草,清泉村里二百多户,一家基本上也就四五亩地。 可要是七八个村子,那岂不是几千亩地? 以她现在的财力人力,那是绝对吃不下的。 见到沈晚娘有些为难,赵生儒忙道:“宋里正,你这个想法是好。可是咱们附近几个村子加起来几千亩地,那谁能收得下呢。 药草他又不是粮食。” “那你们说呢,主要我们也是希望我们几个村子都能跟着富裕起来。” 这些人也是用心良苦,真的帮老百姓谋财路的人。 沈晚娘思索了一会儿,她有了想法。 “我一个人收下这么多药草是做不到的。但是我想,我们可以以村为点的集中起来,成立一个合作会。 咱们每个种药草的村子都能入会,然后合作会里互相帮助。你们看这样行吗?” 合作会大家伙可是第一次听说。 各自思索了好一会儿。 还是那个年长的老人家道:“别说,这个合作会还真是个不错的法子,大家伙互相帮衬,比单打独斗强。 那这样的,我们清水村第一个要求入会。” “如此说来,咱们清泉村也不能落下。”赵生儒也很积极支持沈晚娘的决定。 “我们四塔村。” “我们连家营。” 来的七八个村子就这样全部同意入会了。 赵生儒这会儿又道:“既然有了这个会,是不是得有个做主的人?” “那必然是霍夫人了。”老人家道。 “那霍夫人,你就当咱们合作会的会长,你觉得如何?”赵生儒接着说。 这可是沈晚娘没有想过的,她愣了愣神。 “晚娘,你想想,这个合作会成立了,不得有个掌权做主的人么。” “那我觉得你赵里正合适呀。” “我肯定不行,我读书人又不懂药。”赵生儒是真心把这个位置给沈晚娘的,他觉得沈晚娘一定能干好。 “那就霍夫人吧。” “我们都知道霍夫人的名头在外呢。” 大家伙都推着沈晚娘坐上会长的位置。 沈晚娘也没法了,“唉,既然大家信任,我沈晚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暂且当着会长这个位子。 等日后有了更合适的,咱们就换人。” 这样的决定,在座的几个都很满意。 既然成立了合作会,沈晚娘也不能不管人家,于是把自己印的小册子也分发给几个村,让他们也一起看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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