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胡文元说的是真的,这人明显就是个勾三搭四不正经的货色。 再看看胡文竹那般操心忧虑的模样。 沈晚娘就知道她根本不是得了什么病,而是被渣男欺骗蒙蔽久,自己也自己欺骗自己,活的不安忧郁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气色。 她现在需要一个机会让她看清现实才行。 沈晚娘出来的时候,胡文元兄妹俩似乎是在冷战,谁也不愿意搭理谁。 “检查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胡文元追问。 沈晚娘叹了口气,“唉,你说妹子这毛病怎么不早点来诊治呢,现在来属实是有些晚了。” “什么,她怎么了?” “她的身体亏损的厉害,我给她检查过后,发现她竟然有严重的血液病。”沈晚娘一脸叹气的样子。 外面元春明听见了,脸色变了又变。 “你说什么,是不是她这毛病治不好了。” “也不能说治不好,只是很麻烦,需要很多时间和银钱才行。” “那得多少?”元春明急问。 沈晚娘顿了顿,才道:“用的药材非常名贵,要想看好她的毛病恐怕得花一百两。” “这……” “怎么会有这样的病?” “胡文竹,你们家是不是故意骗人呢。” “春明你这是什么意思?”胡文竹还没从沈晚娘的话里缓过来,再听到元春明的话只觉得头顶轰隆隆作响。 元春明气急败坏,“我是说你有病就早说,这不是坑人呢么,我们元家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吗!” “退亲!” “我要退亲。” 元春明叫了起来,当着这么多人,连忍一会儿都没有忍。 胡文竹被伤重了,眼泪顺着眼眶滚落下来,“你,你怎么这样,你不是说这辈子无论如何都是只喜欢我一个人的,不管生老病死都不会变。” “我那都是骗你的,你个蠢货,我要不是看着你家的嫁妆丰厚,我才不要你这种不解风情的女人。” 元春明骂完,“你们给我等着,我今天叫我爹娘去退亲去。” 元春明快步跑掉了。 胡文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可把胡文元哭的着急极了,“文竹,你别哭啊,没事,你多大的病你有咱们胡家的,晚娘医术好,肯定能给你治好。” “可是哥,春明他不要我了。” “不要我了……” 胡文竹喃喃着,想到过去的一幕幕,突然一瞬间想明白了什么,“不,不对,是他是个骗子。” “他从始至终都在骗我。” “这样的男人怎么值得我流眼泪。” 胡文竹拼命的擦汗,可眼泪又涌出,一段感情的取舍自然需要一个过程的。 沈晚娘的笑容被胡文元看在眼里,他不明白,“晚娘,你……你笑什么呢?” “我笑你得给我诊金了,我想,文竹妹妹的已经好了一半。”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笨啊,她啊根本就没有病,她的一切烦恼都来自于那场错误的亲事,一个心里不是真的对她好的人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只不过察觉了又被哄骗,一次一次人就变得疑神疑鬼,最后就病恹恹的。” 心情好才是最好的良药。 胡文元豁然开朗,“哈?晚娘,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故意骗那个元春明。” 沈晚娘颔首。 “可真有你的,我还着急怎么能退亲呢,这回好了,文竹,你看见没,他根本不值得你嫁给他。” 胡文竹亦点头,“哥说得对,这回属实是我看错人了。” “那以后找男人可要听你哥的话,毕竟啊男人是最了解男人的。” “嗯嗯。” 胡文元这回实在是高兴的不得了。 原来妹妹没病,还一下子就揭穿了那元春明的真面目。 这一趟来的真值。 “晚娘,你说吧,多少诊金?” “嗯,刚刚抽血化验的诊金给我就行,十五个铜板吧。” “你要这么少,我给你一百个都不够多。” “回去记得哄哄文竹妹子,叫她开心一点。” “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幸好是有你,解决了我们家这么大的麻烦。”m.biqubao.com 兄妹俩都很感激沈晚娘,沈晚娘便亲自送他们出了铺子的门。 谁知道到门口的时候,胡文竹就被铺子里的麻辣串串吸引住了,“晚娘姐,这是什么,闻着好香啊。” “是麻辣串串,要吃吗,哥给你买。” “要。” 胡文竹第一次吃串串,一下就被味道惊艳住了,叼在嘴里一根又一根。 沈晚娘是要跟胡文元明算账的,吃一根计一根。 等胡文竹吃饱了,胡文元一大串铜钱递过去,“老板娘,结账。” 两个人各自一笑,都露出了如愿的笑容。 胡文元要的是妹妹的开心,沈晚娘就更俗气了,她要的是银钱。 可这一笑落在尾随而来的沈楚娘的眼睛里,就像是一根钢针扎进了她的心窝,似乎把她的心窝戳碎了一样。 沈晚娘这个狐狸精,太不要脸了,这根本就是在诱引她的男人。 她到底有什么强过她的,不就是长了一张绝好看的脸吗。 如果有一天她又变得丑陋无比那样,她很想知道还有男人会要她吗? * 正月时候铺子里的买卖不忙,毕竟新年已经过去了。沈晚娘就叫拉姑他们去碾了糯米,自己摇了许多汤圆。 有红糖芝麻馅,红豆沙等老派的馅料,也有沈晚娘教给他们的山楂口味的。 反正正月十月都要吃汤圆,这些摆在铺子门口卖卖也十分好卖。 除此之外,沈晚娘就是每天到陆莫焉家里去。 有了陆老爷子的支持,陆莫焉也不好赶她走。时不时的还指点指点霍辰。 陆莫焉对学问的深度比一般夫子可高深得多,有时候沈晚娘着耳朵随意一听,都能让她听到很多不可思议的解读。 陆莫焉做人虽然呆板一根筋,但是一旦沉浸到学问里,整个就像是在发光一样。 这天正月初九,临近晌午。 沈晚娘背着药箱从陆家回来,她现在有点忧虑,因为陆老爷子的类风湿治疗疗效好像卡壳了一样。 现在最多能走两步,再怎样也不能更好了。 最麻烦的是,老人家到了一定年纪脾胃虚弱失调,一直吃着对肠胃不好的西药,动不动就恶心呕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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