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娘本性就不是什么扶风弱柳的人儿,作为一个大夫一直最在意的就是健康,养生和健身都不在话下,这一脚踹过去,那杏花家的门板都吱呀呀的颤了起来。 “谁呀,这是要干嘛!”里面终于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外面的袄裙穿的还算体面,靴子却是破旧的,诧异的看着沈晚娘一家。 “你们找谁?”妇人眉头横起来恼怒的问道。 更生气的沈晚娘,“当然是找你们了,你的闺女是叫杏花吧。” “是啊。” “那我找你就没找错,你到底是怎么教养自己的闺女的,小小年纪这么不讲道理出去当女混混吗!” “你胡说八道,我闺女啥时候当女混混了。” “拜托大嫂看看我们的闺女,被你闺女欺负成什么样子了。”霍君安抱起来了月儿,月儿抽抽搭搭还在哭着。 “这……” “这就是你们家杏花干的,不仅说我们家孩子是喂猪的身上有臭味,还抢走了我们孩子的头绳。” “不可能,我家杏花不会这么干的。” “你说不会,你把她叫出来对质啊!” 里面一个躲躲闪闪的影子叫沈晚娘看见了,她一个箭步进了院子里,抓住了杏花了领子就给她抓出来了。 “你放开我。”杏花又怕又急的躲在自己娘身后头。 “你看看手里这是什么。”沈晚娘不肯放开,从她手里硬生生抢回来一根红头绳,这头绳上面的小珍珠发出淡淡的光芒。 沈晚娘瞪着妇人,“看见了吧,这是你闺女的吗!” “这……你……杏花,这真是你抢来的?”妇人忙问。 那杏花低着头却不服气的叫嚷,“他们一家都是乡下来的,乡下人本来就是种地养猪的,臭的不了得了,我就是看不起他们!” “呵呵,这可好笑了,看不起我们还抢我们的东西,你不会自己去买吗?你可别告诉我你家买不起。”沈晚娘反唇相讥。 这话让妇人的脸色顿时一白,“不就是几颗珍珠,我家老太爷在的时候,珍珠玛瑙我家就没缺过,有啥了不得的!” 沈晚娘看着妇人的样子和打扮也看出来了。 大概是这家子人往上数几代人里确实富裕过,不过到了他们早就已经家道中落了,可偏偏又死鸭子嘴硬不愿意承认。 活了两辈子沈晚娘这样的人见过了,她哼道:“你们家老太爷有又怎样,人活着得往前看,不能老活在过去的梦里,越来越好才是真的好。” 被沈晚娘戳中,对方顿时哑口无言。 但沈晚娘没想就此作罢,而是接着道:“事情已经明明白白摆在这了,这位大嫂,让你家闺女给我们赔礼道歉吧。” “啥赔礼道歉,东西不是已经还给你们了吗!”妇人不甘,毕竟低头道歉那可是很丢人的。 “就一件头绳的事吗?你家闺女出言不逊,张口闭口我家闺女身上有臭味,这件事又怎么算!你也是当娘的,要是我们平白无故说你闺女身上臭你家人怎么想。” “那不都是孩子们嘛,孩子们说话没有分寸了些,你们也不至于这样吧。”妇人打量过面前这一家,她知道这就是附近新搬来的那家,明明就是乡下来的,她家杏花也没说错什么凭什么道歉! 听着这话,沈晚娘真是长了见识了。 “呵呵,我说呢,怪不得你家闺女这个教养,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你可是个大人了,说话别这么刻薄。”妇人不爱听。 “我刻薄的还在后头呢。”沈晚娘小腰一叉,“这位大嫂,看你穿戴这样家里日子一定很不好过吧,要是日子不好,咱们毕竟当了街坊了我也不介意接济接济你,剩菜剩饭的送你一碗。” “你……”妇人脸色红胀,脸上的水痘坑就更明显了,双面颊都长了一片。 沈晚娘又道:“不过,大嫂你还是距我远点,你这一脸麻子可是怪吓人的,这要是晚上看见了,不得把我吓死过去,你这模样都能嫁人也是祖上烧高香了吧。” “你,你你这个死婆娘,竟然敢这么侮辱我!”妇人要被气疯了,前胸被气的一起一伏的,“他爹,你还在屋里干啥呢,赶紧给我出来。” “咋的了啊。”出来的个男人摇摇晃晃的一看就是喝多了。 “你听见没,这一家子乡下来的外来户这么辱没我,这要欺负死我啊。” 沈晚娘却没有什么情绪,只笑眯眯的:“我这么说话就是辱没你了,那你闺女呢,刚刚怎么说我们闺女的,那不叫辱没。你要是觉得不叫,我可还有更多的话要说呢。” 沈晚娘并不是不懂什么叫说话刻薄,而是保持善意是一个人最基本的素质。当然了,面对这样的人家也没有什么素质好讲。 好一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霍君安点着头赞成,“我夫人说得对,这不是你们自找的吗。” “你……”妇人真的气疯了,朝着沈晚娘扑了过来,“你这个嘴巴太毒了,我要撕了你的嘴。” 她一上后面她男人也上了。 可沈晚娘就更不怕了,她家君安是别说是面对他们两口子了,就是来一帮子人也未必压得住! 沈晚娘抱了月儿去了后面。 霍君安一个人就挡住了这两口子。 几个眨眼,两口子都被撂倒在地上,那女人诶唷诶唷的叫个不停。 “天杀的,这是要杀人了啊。” “有没有人管一管啊,我要被这个乡下男人打死啦!” “有人敢来吗?”沈晚娘哼笑,“没有人过来讨打吧!” 她这么一说,周围邻里本来守在自家门口要出来的就退缩了,这男人的身手他们看在眼里啊,上去干啥?挨揍吗? 世人都是欺软怕硬的,沈晚娘早晓得了。 霍君安好不费劲的撂倒他们只好,冷冷的告诫他们,“以后给我安分一点,再要这样欺负我家媳妇孩子,小心我把你的牙的打掉!” 他的目光冷冷扫过那叫杏花的,她缩在角落里哇的一声就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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