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老头问的,这是赚钱的营生,我们能来晚了吗。”牛大爷第一个扛着自家的药材进了来,后面是刘大柱和二胖他们。 沈晚娘闻见动静忙着出来热情招待。 秤是自家卖肉食的时候早就买下的,仓房也已经收拾干净了。 “来,一个一个来。” 整麻袋的药材挂上大秤的秤勾,霍君安拨动秤砣,“牛大爷家这第一袋是是一百二十斤,第二袋一百三十斤。” 沈晚娘坐在一旁拨算盘,“那一共二百五十斤,一斤三十二文,总价钱就是八千文。” 八千文哪! 牛大爷的嘴都笑的裂去后脑勺了。 真好,这可比往镇上药铺送去的强,而且君安两口子人也正派,不会有啥压秤的问题。 算完了,沈晚娘就回屋数出八贯钱出来给牛大爷结清了。 “牛大爷可数清了,出了这个门可就不能往回找啦。” “哈哈哈,错不了。”牛大爷收了钱,“你们接着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人群里不少人打趣,“这老爷子准回家数钱去了。” 接上来的是刘大柱马玉兰两口子,这家伙可多了,一连扛进来三个麻袋。 “君安媳妇,赶紧给我们秤!” 刘大柱家的一秤一算,沈晚娘拍着算盘道:“可以啊,刘家嫂子,你们这一万两千多文呢。” 这北齐这年月来换算,这就是十二两。 “那是,我们种的多。”马玉兰很是得意,“今年我家就种了半亩,剩下全是药材,连山脚下那荒地都被我开荒种了。” “我得赶紧给你数钱去。要铜钱还是要银子?” “害,给银子吧,好拿一点。”这要是抱着一大抱的铜钱那可多吓人呢。 沈晚娘结了银钱,后面来送药材的是越来越多了,一家挨着一家,在后面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霍东梅和薛二苏从老房子里头过来看见这么壮观热闹的人群,都看呆了。 “娘,这,这就是收药呢。” “可不咋的,真强啊。早先我在娘家的时候可从来都没有看见家里这么多人过。” 啧啧,霍东梅都不得不承认,霍家这个媳妇真是娶对了!旺夫旺家! 她赶紧拉着薛二苏上去了。 “君安哪,我和二苏帮着你们干吧。” “是呀,表嫂,我在我家卖过大白菜我会看秤。” “那就交给你看秤。”正好一顺手把霍君安推去后面了,今天自家收药材准备了不少银钱在屋里呢。虽说是自家村子,可树大招风也得生个心眼才行。 霍君安也明白自己的任务,只是他故意离薛二苏远远的。 他可受不了沈晚娘像上次那么吓唬他。 村里一共二百来户,这收药从清早开始收收了整整一天才收完。 而总量比沈晚娘想象的还多,竟然收了二千五百多斤。 纵使这自家驴车马车都有,一趟也才送到县城一千多斤。 这边邱记少东家看见药材的品质,非常满意,四十六文也不亏,以后往富庶的扬州云州卖出去,少也得五六十文! “快,赶紧收到库房里去。” “少东家,我们这三辆车不够用,剩下的得明天给你送了。”霍君安无奈的道。 “那没什么,反正我们这全天有人,你们有多少送多少我们邱记收的下!” 这一天很是辛苦,沈晚娘和霍君安回家的唯一一件事就早早睡下了。 而第二天清早沈晚娘还没睡醒,薛二苏就在外面喊了起来,“表嫂,表嫂你快出来啊,你快看看外面又来了好些个人呢。” “啊?”沈晚娘揉揉眼睛起来透着窗户一看。 外面的人又是面生又是面熟。 这不是附近几个村子的人嘛。 看来他家收药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有钱不赚是傻子,沈晚娘鼓起劲起身穿衣裳又开始了一天的收药材。 有了前一天的经验,一家子人都很熟练。 尤其是薛二苏看沈晚娘的眼神满满都是佩服。 这个女人会开铺子、会做吃食、会给人瞧病、会办收药点、而且还长得这么好看! 薛二苏简直是做梦都想成为这样的女人啊。 她一下对霍君安是一点点心思都没有了,反而围着沈晚娘转了起来。 “表嫂,你昨天辛苦了,今天就什么都不要干了,活交给我就行。” “那辛苦你了。” “呵呵呵没啥,我胖,我干得动。” 既然如此,沈晚娘就坐下来看着其他人干活就行了,时不时的指挥一下即可。 “表嫂,你渴不渴,来喝水。” “表嫂,这是我做的馅饼你先吃一个。” “……” 而薛二苏突然就对沈晚娘热情起来,沈晚娘还真有点不适应。 这药材又收了足足一天,晌午过后才去送到了县城。 两天的药材送到,沈晚娘也开始第一次算药材的账。 三十二文收入四十六文卖出。 算盘啪啪啪一打,最后一大串的珠子。 “娘亲,你赚了多少钱啊?”下了学的霍辰和小月儿追着问。 沈晚娘微微一笑把算盘给霍辰转过去看,“你数数。” “这是……五万五千……天哪……娘亲,咱们赚了五十多两!” “没错,五十五两多。”沈晚娘摩拳擦掌,两天啊,不仅把买马的银钱赚了回来而且差点就翻了一番。 “啊啊啊!”小月儿就叫起来了,又蹦又跳。 是霍辰按住了她捂住她的嘴巴,“月儿你可不能再叫了,小心隔墙有耳给人家听见。” “我知道。”小月儿回怼,“财不外露,我不用你教。” 一下赚到这么多钱,霍老头也是乐坏了,晚上做了一大桌的好吃的,一家人吃吃喝喝到深夜才睡去。 第三天自然是接着收,不过现在送药材的人少了些,沈晚娘也就不用辛苦了,全部交给霍老头和薛二苏他们就行。 自己也盘算着这一拨药材收完,下一回是不是得种点更值钱的药草才好。 这时候,突然听见外面薛二苏又一次大声嚷嚷起来。 “大舅,表嫂,不好了,你们快出来看啊。” “咋了?”霍老头赶紧跑过去。 “这药材好像出了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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