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君安一个男人可不懂这些,“晚娘,你看呢?” “我看啊,还是咱们月儿试试。来,月儿,你试试。” 霍月儿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拨动了几个琴弦,琴声清越明朗,听进耳朵里就很舒服。 她弹了几下,是越弹越喜欢了,满眼写着惊喜。 掌柜的趁机道:“你们可能看见了吧,这一张可是最好的,是扬州有名的师傅精心打制的,可比旁的好得太多了。就算不是内行人,一听也听得出来的。” 看着月儿喜欢,沈晚娘就满意,再看做工也的确精良,“多少银子?我们就要这一张了。” “呵呵,不瞒夫人,这一张琴实在是贵些,要六十两。” “什么。”月儿的琴声顿时停下了,“六十两吗?这也太贵了吧。” 她家里做买卖,还分期给银钱的买了铺子,爹娘还欠着饥荒呢。 这么一想,月儿忙着下来了,“爹,娘,我们买一张便宜的吧。” “可便宜未必有这么好的音色。”掌柜的道。 “让我试试看呢,也许也会有不错的。” “那你来吧,这里这些你都可以试试,像是这一张,才要四两银子就可以买下,可琴音就不怎么好听了。”掌柜的道。 月儿拨动了几下,果然天壤之别。 她再试试别的,稍微好了一点。 “娘亲,要不然就这一张吧。”月儿站在一张普通的琴前面,“这一张应该会便宜些。” “嗯嗯,这张是十六两。” 十六两也很多了,就是这张好了,月儿坚定了想法,“爹,娘……” “不,我们就要刚才扬州的那一张。”沈晚娘突然说道。 “娘,可这太贵了,你现在有六十两吗。”月儿都快哭了,“娘不要给月儿花那么多银子,你要是还不上饥荒,咱家的铺子就要给人家还回去了。” 月儿的眼眶都红了,小辰也有几分犹豫和为难。自家的日子的确是好起来了,在村里甚至算是过得比较好的。 可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跟镇上和县城里的人想比,爹娘也不是真的富裕的人。 两个孩子的想法都写在脸上。 这时候,一道耳熟的女声响在了身后,“掌柜的,把你们这里最好的琴拿上来,我要买一张琴回去。” “呵呵,葵二夫人,咱们这最好的琴就是这一张了,扬州师父精心打制。” 掌柜的正在介绍,沈晚娘先一步挡住了这张琴,“抱歉,这张琴是我们先看上的,我们已经决定买了。” 站在沈晚娘对面的则是前天才见过的葵敏娘,那位县太爷家的小妾。 葵敏娘看见沈晚娘自是气不打一处来,本来前天的事情她已经快要忘了,如今看见这女人把自己受的气全想起来了。 “又是你们。” “是啊,没想到这么巧。”沈晚娘微笑脸。 “真是晦气。”葵敏娘咬牙,“掌柜的,把这一张琴装起来。” “这……”掌柜的没想到这两个女人还争起来了,一时之间很是为难,结结巴巴的说道:“葵二夫人,这,这一张琴的确是他们先看上的。” 葵敏娘的眼神刁钻尖刻,“掌柜的,你的耳朵是聋了是不是,我跟你说了,这一张琴我要!” “葵敏娘,天下有这么道理吗?你要知道凡事得讲究个先来后到!”沈晚娘也不肯放弃。 既然这一张是最好的而且也是他们先来的,这一张必须是他们的。 “你们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我凭什么跟你们论这先来后到!”葵敏娘昂着下巴,下巴都快戳在沈晚娘脸上了。 “你们这些乡下人也配跟我家葵敏抢吗!” 霍君安一只手伸过来,把沈晚娘保护在了身后,“你还是好好说话,不要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我还就是比你们高贵!” “既然你这么说,你就告诉我你比我们高贵在哪儿?就凭你是县太爷家的小妾吗?”霍君安不吃这一套,“今天别说是你来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一张琴也是我家先看上的!” “你……” 葵敏娘面对着高大威猛的霍君安还是有点发憷的。 “我可是县太爷家的夫人!” “那你叫县太爷过来好了,就算是县太爷也要讲道理的。” 霍君安没有任何一点让步的意思。 他是男人,一家之主,自家的媳妇孩子他必须要保护。 身后沈晚娘更是拿出了所有的银子放在柜台上,“掌柜的,请把这一张琴帮我们装好。” 掌柜的无奈,“好吧。” 琴身装进琴匣,月儿满心欢喜的紧紧抱在怀里。 霍君安带着他们这就结账离开了。 “掌柜的!”葵敏娘拍起了桌子。 掌柜的惴惴不安,忙着说道:“二夫人不要着急,我们这和扬州的打琴的师傅都是相熟的,我们这一两天就派人取一张一模一样的琴来,到时候给二夫人送去,二夫人看着可好。” 葵敏娘这才缓过来几分,“好,不过,我不要这一张一模一样的,我要一张更贵更好的!” “好好,我们给二夫人进货去。” 葵敏娘气呼呼从琴行里出来,一个白眼要翻上天了,这些不懂事的家伙都给我等着,我家葵敏一定会是弹琴弹得最好的。 到时候再给那个叫霍月的好看!还要在老爷面前长长脸,杀杀大夫人的锐气! 这一张琴就花去了六十两,的确是沈晚娘没有想到的,她觉得应该会贵些,但没有想到这么贵。 这些日子铺子赚得不少,但还有饥荒,还要做买卖的本金,一家老小和韩三齐他们的月钱。 其实林林总总算下来,这六十两一出,她手里也就所剩无几了。 “娘亲,要不要把我的琴退了吧。”月儿紧紧抱着琴生怕磕了碰了。 “退什么退,银子这东西花了再赚就有了。” “嗯,月儿不要担心,爹娘这回不是做了山楂片和果丹皮吗,这些东西一卖出去,银子就到手了。”霍君安安慰。 沈晚娘笑眯眯的余光扫了霍君安一眼,这厮,难道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 怎么跟她的想法一模一样。 不过,这回卖山楂片和果丹皮她不想像是以前那么卖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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