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你说是不是这样?” 月儿眼泪掉了下来。 秦婉怡继续道:“一开始的时候大家玩的都挺好的,可是后面学琴学的水平就不一样了,月儿其实算是学得好的,夫子也常常夸奖她呢。” “有一回批评了葵敏之后又夸了月儿,她们就故意在月儿的衣裳里面放蟑螂。” “还有吗?” “还有在她去夫子面前弹琴的时候故意踩她的脚,让她摔了一个跟头。” “她们还嘲笑月儿,说月儿是乡下人,应该回去种田。”秦婉怡看起来家境很好,性子也很稳当,“我叫月儿把她们说回去,月儿一开口,她们几个人一起说她,唉,就没有办法了。” “月儿,发生这样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呢?”沈晚娘揪心极了,一直以为月儿在这里快快乐乐的一切都很顺利呢。 爹娘都已经知道了,霍月儿才忍不住说了出来,“娘,算了吧,我不想再继续弹琴了,你带我回家吧。” “这可不行。”霍君安道:“我们弹得好好的凭什么因为别人的错而否定自己呢。” “可是……我们家里比较穷……是乡下人……”月儿的眼泪滚落下来。 霍君安把她抱了起来,很郑重的教她道:“月儿,我们穷吗?我们并不穷对不对,我们家里的日子已经慢慢好起来了对不对。” 月儿点点头,“是,可是……” “月儿,爹要告诉你,我们家并不穷,爹娘一直都在想办法让你和哥哥日子过得更好。再者,就算我们穷,我们就不能学琴了吗?学琴是你喜欢的事情,不管你贫穷还是富贵都可以坚持下去,不要受别人的影响。” “爹爹……” “月儿,爹和娘亲都希望月儿坚持下去。” 霍君安说话的时候格外认真,他好看的眼睛里满是温柔的坚定。 沈晚娘没有再继续说下去,霍君安说的就是她想要说的。 前世的时候家里穷,爹娘重男轻女,根本没有打算培养她,只想让她上到初中毕业就去当服务员。 是她自己一直坚持,以最好的成绩勤工俭学拿奖学金一路坚持到了学医,成为一个出色的医生。 她只道:“月儿现在还愿意学琴吗?” “嗯,愿意。” 里面管事的在催了,她们又到了听夫子讲课的时候,月儿和好姐妹先回去了自己的座位。 沈晚娘透过窗户看见她坐得笔直听得十分认真。 她转而对霍君安道:“我们今天就在这里一直等到月儿下学吧。” “嗯。” 沈晚娘跟管事的问过了,那个叫葵敏的女孩子就是坐在月儿后面的那一个,穿着一身粉绫罗,头发上扎头发的发带上嵌着珍珠。 是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 但那又怎样,是谁也不能欺负她的女儿! 沈晚娘和霍君安一直在附近闲溜,直到到了下学的时候,管事的把大门打开,里面的孩子一蜂窝蹦蹦跳跳的跑出来。 沈晚娘是紧看着月儿一出来就把她抱了个满怀。 而霍君安则是看着葵敏找到了自己的娘。 “这位就是葵敏的娘吧?”霍君安站到了他们面前。 “我是啊,你是谁?”来接葵敏的女子穿着更是光鲜,杨柳腰尖下巴,说起话来也不怎么友善。 “我们是霍月的爹娘。”沈晚娘正好带着月儿也走过来了。 看见霍月葵敏的下巴扬的高高的,和她娘很多地方一模一样。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当然是跟你女儿有关的事情,我的女儿受到你女儿的欺负。”沈晚娘把得知的细节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葵敏娘听完了,不当回事的笑笑,“就是这样的小事吗?小孩子打打闹闹不是很正常的吗?” “你觉得正常?” 沈晚娘看向霍月儿,“月儿,既然这样,葵敏怎么踩的你,你就怎么踩回去。” 沈晚娘的眼神无比坚定,不容置喙。 月儿犹豫了一会儿,咬着牙踩上了葵敏的脚,就像是她踩她的时候一样还碾压一下。 葵敏当时就叫了起来,“哇,娘,我的脚好疼,她要把我踩死了!” 葵敏娘登时瞪圆了眼睛,“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狠毒。” “这就叫狠毒了?那你女儿拉帮结派我女儿就不狠毒了吗?!” “真是……这些穷胚子真是惹不得,葵敏,走,咱们不搭理他们。” 她们这就要走。 霍君安再一次拦住了她们,“现在你们还不能走。” “凭什么?你是谁,你也敢拦着我们吗?” “凭你和你的女儿做错了事情,一定要跟月儿道歉。” “还道歉?呸,穷胚子还叫我道歉,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出身!我可县城里县太爷的姨奶奶,我们家葵敏是县太爷的女儿!” 葵敏娘跋扈的叫着,周遭所有孩子的爹娘都看了过来。 本以为这样能吓住霍君安和沈晚娘呢。 结果沈晚娘道:“哟,原来是个小妾,怪不得怎么看都不像正牌夫人!” 这简直戳到了葵敏娘的痛点,她叫的声音尖利,“县太爷的妾怎么也比你们这些种地的贱民高贵。” “种田人可不是贱民。”霍君安提醒,“既然你是县太爷的小妾,也应该多多少少知道朝廷律法,别在这里给你家县太爷丢人了。” 这葵敏娘确实不懂这些,这时白了脸,“让开。” “先道歉。” “我偏不!” “如果你不道歉的话,那你家葵敏学琴的事情我看也快要到头了,这件事就请陈夫子出来评评理。试问,陈夫子这样的人物见多识广会喜欢这样心思歹毒的孩子吗?”沈晚娘沉声问道。 这问题问得葵敏娘一顿。 “而我们也不会就此作罢的,我会天天在这里等你,每天要求你的女儿向我的女儿道歉。” 沈晚娘说话的口吻让人一眼就不是吓唬人那么简单。 她的眼睛里锐利如刀。 葵敏娘被逼得没办法,咬着牙推了葵敏一把。 “去道歉。” “娘……”葵敏不愿意拉下脸。 “去啊!” 葵敏这才不情不愿,“霍月,我错了。” “你错在哪里了?”沈晚娘高声问。 “我不应该欺负她。”葵敏含泪,这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啊,这也太丢人了。 “那你保证以后不会欺负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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