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姚米香娘家能愿意?” “自然是不愿意了,可你大伯娘说了,反正她家也没有银钱,要么这满月酒就不办了。” “不办就不办呗,还威胁人咋的。”沈晚娘最看不惯这种无赖。 “晚娘,你不知道咋回事。这米香生孩子的之后吧,你大伯娘和她亲家是说好了要摆酒,她娘已经请了所有的亲戚们了,你说请了都请了,办不起来不叫人家笑话嘛。” “最后怎么着?” 徐氏叹道:“这沈贵他丈母娘没办法就贴了一两银钱出来。” 虽然是别人家的事情,沈翠山听了同样气,“这是什么人呐,咋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那米香和你大伯娘还是一个村的娘家。” “人要脸树要皮,看来这大伯娘已经不要脸了。”沈晚娘想了想,“爹,娘,你们可得离沈贵家远点,这小人你们惹不起。” “是,我跟你爹说了咱们躲着。” 话着家长里短,徐氏把准备的吃食都拿出来了,“呵呵,就等你们回来呢,你们在这坐着,我做饭去。” 徐氏看见闺女姑爷回来,主要还是高兴,叫着沈翠山在灶屋里忙里忙外。 小月儿终于见到了自己最喜欢的舅舅,拉着沈墨的手说个不停。 很快晌午饭就准备好了,徐氏这回做了四个大菜,有煮鱼炖肉,还有炖菜,都是下饭菜。 大家吃饱喝足,又说起明年种瓜的事情。徐氏和沈翠山都说今年才种一亩,明年至少种二亩。 和亲人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眼看着再搁两个时辰太阳就要过山了。 沈晚娘动了回家的心思。 “娘,我们要回去了。” “这么着急回去干啥,家里不是有你公爹帮着看家吗,在咱家住一晚吧。” “我们本来没这个打算呐。” “就一晚还不行吗,明儿早上你们再走。”徐氏舍不得闺女,左右一看把小月儿抱起来了。 “月儿哇,喜不喜欢姥姥哇。” “喜欢。” “喜不喜欢舅舅哇?” “喜欢。” “今天在姥姥家住一晚好不好哇?” “好。” 小月儿被徐氏迷惑了,很乐得就同意了,“娘亲,爹爹,月儿今天想住姥姥家。” “唉……” “要嘛要嘛,月儿已经很久没有来姥姥家了。”小月儿又撒娇又不舍得走的小模样。 霍君安被她说服了,“好吧,咱们就在这里再住一晚。” “噢,爹爹太好了!” 沈晚娘无奈,只好放弃了今天回家的想法。 这徐氏,日子过好了,性格也活泛了,还懂得用她的女儿来说服她了。 沈晚娘这么一想,心里还挺高兴的。 只是小毛驴饿了,她和霍君安就出去割草去。 村门口不远处就是大片的田野,田野边上到处都是野草,锋利的镰刀割起来,不一会儿就满满一筐。 “君安,晚娘。”胡文元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他俩回头一看,胡文元正笑着走过来,“你们回娘家了还要干活呢。” “喂毛驴嘛,没办法,不能让它饿了。”霍君安回道。 “怎么样?这些日子打猎好打吗?” “秋天正是猎物肥硕的时候,这时候好打,就怕到了冬天进不了山。你们胡家做酱油应该好些?” “唉,也是小本买卖,天天也都忙。” 两个男人坐在石头上聊起来,还挺有话聊的。 胡文元这人也随和真诚,沈晚娘就因为沈楚娘就给人家脸色显然是说不过去的。 于是她让男人们聊去,自己把一筐野草送回去给小毛驴,再背着空筐回来继续割草。 割了两筐她就回家了,不一会儿霍君安也进了家门。 ‘’你们都聊了什么?”沈晚娘好奇。 “随便聊聊。” “他们今天也住娘家。” “嗯,他说孩子们喜欢这。” 沈晚娘笑了:“你们这些男人当了爹就是不一样。” 日薄西山,屋顶上又炊烟袅袅,徐氏又准备了新的饭菜。 沈翠山这回打了酒,说是一定要和霍君安喝两杯。 月儿圆圆的挂在当空,月光笼罩着整个村落,今天的夜晚也格外明亮。 沈晚娘习惯晚上少吃一点,吃完了,就想到外面去吹吹风。 她这一到大门口,却听到了一阵低低的压抑着的啜泣的声音。 沈晚娘往外走了两步仔细一听,觉得十分耳熟。 她忙快走了几步,就看见了姚米香抱着孩子在一棵大槐树旁的磨盘上坐着呢。 她不停的抹眼泪看起来十分委屈。 “嫂子。”沈晚娘叫了一声。 姚米香一下站起来了,抹了抹脸,装作没事人的道:“呀,晚娘,你也在娘家住着呢。” “你在哭什么?”沈晚娘直来直去。 “我没……”姚米香眼神躲闪。 明亮月光笼罩,沈晚娘看得清楚,姚米香就是哭了,她现在的样子也和之前见的消瘦了许多,眼眶都有点凹起来了。 沈晚娘不忍心看见一个才生了孩子不久的女人这样子,她关心道:“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病了吗?” 姚米香本来已经忍住了,可听到这一句关心,眼泪一下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晚娘……” “我……” 沈晚娘赶紧帮着她抱住了孩子,轻轻道:“嫂子,你是不是受了委屈了,你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说不定我可以帮帮你呢。” “都是家里事。” “是不是你婆婆?” “嗯,晚娘,说真的,我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我和大贵成亲的时候,他们说的可好了,说会把我当亲闺女看待。我成亲之后怀了娃,他们待我也还不错。可就是生了孩子之后,他们怎么就变了呢。” “坐月子是我亲娘伺候我来,满月酒是亲娘帮着花银子。现在出了月子了,我一个人哄孩子,我婆婆还要我一个人操持全家的活计。没事的时候下地干活,晌午还要赶回来做饭给他们。我哪顿饭没做好劈头盖脸就数落我。” 姚米香委屈极了,“你知道吗?今天楚娘他们回来,饭菜全是我一个人做的,我做的时候他们先吃,做完我去奶孩子,等我出来了,都是剩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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