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什么价钱?” “呵呵,那老板说过了,要是其他地方的人他一石黍子也就给一百八十文,但是我们青山村和他们关系好,一石啊给咱们二百文。” 这么一说,青山村的人都很乐呵。 大家忙着搬运黍子下来,往粮油铺子里面送,又是称重又是打算盘。 小半个时辰后,周里正心满意足的从里面出来了,“呵呵,赵里正,久等了啊。” “无妨,咱们也不差这半个时辰。”赵生儒道:“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你们这一石是二百文是吧。” “没错,一石二百文,我们村里收成好,一亩地能产四五石的黍子呢,你想想,我们但凡卖一亩地的,就小一两进项了呢。” “那姑且就算一两吧。”沈晚娘等得累了,“走啊,我们该去药铺了。” “走,一块去。” 青山村的人仍然在前面打头,药铺和粮油铺子也不远。 一到地方,沈晚娘先进去和掌柜的交谈,掌柜的和沈晚娘也算是熟人了,毕竟霍君安打到的那些能入药的好东西,可都卖到这里来了。 掌柜的很快出了来,带着小二哥仔细检查了他们车上的药草。 连连点头。 “可以啊,沈娘子,你这药草收成不错啊,比其他地方的药农送来的都好。” “那掌柜的可得给我们个好价钱。” “等等……”周里正不可思议拦着掌柜的,“这位老板,这些猪脚草真的是药材?” “什么猪脚草,人家这是旱半夏,可是好东西,不少毛病都用得到这味药材呢。” 周里正听着这话,和身后的人面面相觑。 有人不服的追着问道:“那这玩意值多少钱?” “这个你分炮制好的和半成的,他们这属于半成的,还没有晾晒炮制,所以啊,也就是四五文一斤吧,要是炮制好的,那得二三十十文一斤来。” “这么高的价钱!” 青山村的那些人都惊呆了。 沈晚娘不以为然,只和往常一样和掌柜的沟通,“我们这一回,数量大,也干净,掌柜的就不要压价了。” “那这样,一斤,你们五文,行不。” “行,那先称我家的。”沈晚娘和霍君安把自家的毛驴车拉了过来,一大摞一大摞的药草往里面抬。 很快就称量了,“诶,好嘞,沈娘子啊,你家这一共是四百一十五斤,也就是……嗯……二千零七十五文。” “啊……” 在场的人全部惊呆了。 二胖嘴巴大的几乎可以装下鸡蛋,“这一车,就值两千多文呢,我们家是六分地,那是不是也得一千多文。” “还愣着干啥。”沈晚娘示意二胖,“赶紧称啊,咱们挨家挨户的来。” 清泉村的人这下可高兴坏了,乐乐呵呵都在后面排队。 老天爷啊,他们这些药草全部种在山坎地的,那块地平时种黍子种麦子都收不了多少银钱,有人家人手不够的干脆都把这块地给丢弃了。 没想到,他们就这么种了一回药草,竟然一下能赚上千文。 这比起青山村的那些黍子简直赚得不要太多。 那边周里正的脸色都要绿了,本来就晒的黝黑,眼下这脸色真是难看得不行。 赵生儒就等这一刻了,背着手微笑着走到了周里正跟前,“周兄,虽然我们还没有称完,但你可以想想,我们这药草比你们的黍子值钱的都快要一倍了,咱们路上的赌约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你……”周里正愤愤,却又反驳不来,人家赢了,大把大把的银钱摆在这呢。 “这,里正,这咱们咋办啊。” “真是的,那竟然真的是药草。” “里正你不是说是猪脚草吗?” 青山村那些人脸上挂不住了,甚至纷纷责怪起周里正来。 周里正气恼极了,“药草就药草,怎么了,不就是赌输了吗,愿赌服输,咱们给他们耕田去就是了。” 周里正这般本来想嘲笑清泉村,想不到带着青山村的老少爷们们自己丢了人,他在这待都待不下去了,找了个由头气呼呼就走了。 “哈哈哈。”清泉村里不少人笑起来。 朝着周里正的背影喊道:“咋的,青山村的人这是输不起啊。” 如此这般,赵生儒也算出了口气,心情就顺带着好了起来。 全部药草都卖了之后,清泉村的村民们更是高兴了,走在回家的路上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等他们回到村里,这和青山村打赌的事情立马就传开了。 赵家大娘可以说是传播的主力,绘声绘色的把当时的场面给大家伙讲了起来。 讲到后面赵家大娘也觉得解气极了,“哈哈哈,你们当时是没有看见,那青山村的人脸都耷拉到脚面上了。” 众人听罢,都乐得不行。 “这个周大万,跟咱们嚣张了可多少年了。” “这回真治了他了。” “解气!” “诶,你们那药草真那么值钱吗。” “可不,这哗啦啦的银钱都在这呢,还能骗你们吗,比种黍子多卖不少呢。” “唉,早知道这样咱也跟你们一块种了。” “谁说不是呢,这不是以前没种过吗,头一回种,跟着君安媳妇种的。” “君安媳妇可真有一套啊,真有本事。” “要说咱们谁家有福气,还是人家老霍家,这日子,蒸蒸日上了,咱们迈开腿都追不上。” 这些夸赞围绕着自己,沈晚娘都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君安媳妇,明年我们也想种药草,你也带着我们种呗。” “我们也种!”其他人家紧跟着。 “好呀。”沈晚娘乐得同意,“我也是第一年种,反正咱们一个村子的,有钱当然一块赚了。” “就是说呢,肥水不流外人田!” 赵生儒站在人群开外,瞧着沈晚娘和半个村子里的人都打成了一片,不禁小声跟霍君安感叹。 “君安啊,我看,你媳妇比我还适合当这个里正。” 霍君安无奈,“幸好她是个女人。” “幸好是你的女人。” 霍君安笑而不语。 “咱们明年种啥药草啊,明年这个旱半夏还会这么值银钱吗?” 大家伙谈得热火朝天。 霍君安和赵生儒对视了一眼,突然他俩同时对沈晚娘道:“那秋冬不可以种药草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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