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还在进行当中,霍老头也还在麻醉中,各项仪器都显示他一切正常。 她没想到这时候王氏会找来。 “娘亲,怎么办呢?”小月儿慌张的在外面问。 “尽量不要让你奶奶进来,我很快就好。” 小月儿跑去大门外,“奶奶,你不要着急,娘亲一会儿就给你开门来了。” “霍月儿!你说,你爷爷是不是在你家?”孙青梅问。 小月儿不会撒谎,眼神闪烁。 “就是在这了,我说怎么一回来就找不到这老头子。”王氏气急了,“沈晚娘你又搞什么幺蛾子,给我开门。” 咚咚! 霍家的木门已经用了几十年,早不结实了。 这会儿王氏用力太猛,直接把门板给砸掉了。 王氏几个踩着木门进了院里来。 “老头子,你在里面吗?” 门猛然一推。 王氏瞪大了眼睛。 只见屋里沈晚娘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而霍老头则身上缠了厚重的白纱布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老头子!”王氏一声哀嚎,扑了过来,她慌慌张张的检查着霍老头的身体。 沈晚娘淡定道:“没事,刚开了刀,他用了麻沸散,所以还要再睡一会儿,不出半个时辰就会醒来的。” 听见沈晚娘的声音,王氏恶狠狠的朝沈晚娘咒骂了过去,“你这丧心病狂的女人,竟然背着我偷偷给老头子开刀!” 沈晚娘起身很平和的说道:“你还是等公爹醒了问问清楚,并不是我要背着你,而这是公爹的意思。” 这时候,外面再次传来脚步声,是霍君安回来了,担子上不少猎物,经过一个冬天,猎物都很肥硕。 孙青梅见了箭步冲过去,把事情告诉了他。 “大哥,沈晚娘这次太过分了,你说万一公爹出了事,沈晚娘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负得起。”沈晚娘出来站在门口道。 “哼,你怎么负责,你能偿命吗?”王氏恶狠狠。 “我能。”沈晚娘再次笃定的回答。 这手术虽然耗时又复杂,但对于沈晚娘来说并不是一个艰难的任务。 “大哥,难道你任由着沈晚娘这样胡闹吗。”孙青梅怎么会放过这个告状的机会,“她做这些事,竟然没有告诉我们任何人。真是疯了。” “对,你爹今天给我银钱让我去镇上,我现在才明白是故意支开我,这肯定是沈晚娘出的主意。”王氏叫的尖利。 “是啊,大哥,爹现在还昏迷着都没有醒来呢。”宋有志道:“他整个人缠了许多纱布,不知道流了多少血。” “她怕是在拿公爹的病在试她的医术吧。”孙青梅紧跟着又一句。 这么多人都在说,霍君安皱起了眉头,他十分焦急的往屋里走。 正好走到沈晚娘的跟前。 他十分少有的眸子里怒火迸现。 但沈晚娘的神态那样平和,明亮的眼睛清明澄澈,像是在静静的等他一样。 这双眼眸里似乎折射出他们平常相处的种种。 沈晚娘是一个善良聪明有分寸的人。 “晚娘,你告诉我吧,这是怎么一回事?”霍君安冷静下来,想听听沈晚娘的解释。 “是公爹的意思,他说他真的很想恢复正常,他又怕你们不同意,所以想到了这个法子。” “对,我事先没有告诉你,我很抱歉。”沈晚娘低下了头承认自己的过错。 她第一次觉得对霍君安有些愧疚,欺瞒他是不对的。虽然她并不后悔这个决定。 霍君安喉结滚动,他相信她说的是真的,“那爹他现在怎样?” “很顺利。只要好好休养,以后会好起来。” “如此就好。”霍君安松了口气,转而对王氏道:“姨娘,既然一切顺利就算了。” “你都信她!” “爹,娘亲!”小月儿这时候飞快跑了出来,“爷爷已经醒了,他让你们进去呢。” 听见这话,众人都进了屋里。 果然霍老头已经睁开了眼睛了,开了刀他现在很虚弱,但他笑眯眯的十分慈祥。 “君安。” “爹。” “爹没事。” “爹没事就好。” “你们不要怪晚娘,都是我的意思,是我太想好起来了,躺了这么多年,真的很难受。” “我知道。”霍君安抓着霍老头的手点头,“是我错了,我之前就应该同意你开刀的。” “有志娘。”霍老头温和的叫道。 王氏不情不愿凑了过去。 “我没事了。” “可……” “难道你不希望我好起来吗。” 王氏也沉默了下来。 虽然她很讨厌沈晚娘,可要是能让霍老头好起来,村里那些长舌妇就不会说她面相不好妨夫克夫了。 王氏安静了,孙青梅还能怎样,只能有所怀疑道:“嫂子,公爹这回真能好起来吗?” “现在在床上躺着休养三天左右可以活动,七天左右可以下床,两三个月就会恢复得不错了。” “最好真的是你说的那样,否则……” “可是他现在躺着,我怎么把他带回去。”王氏又发愁起来,这老头子躺在床上还不如以前,吃喝拉撒不全指着她呢吗。 看得出来王氏的心思,霍君安便道:“那就留下来,先由我来照顾就好。” “呵呵,那是再好不过了,我们每天都会来看你爹的。” 王氏在这坐了一会儿,霍老头伤了气血很快又睡着了。他们也就先回去了。 沈晚娘休息够了去外面看猎物。 今天的猎物真不少,尤其是肥硕的大兔子,沈晚娘计划好了,等霍老头伤口愈合就煲汤用。 “晚娘。”霍君安来到沈晚娘身后。 “干嘛。” “刚刚我……” “也生我的气了吗?” “有那么一点,我知道我这样不对,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你不要跟我生气。” 沈晚娘莞尔,“我才没有生气,反而你连你爹这么大事都不紧张的话我反而要骂你不孝。” “真的吗?” “骗你干嘛,做这手术之前我早就已经设想过了。”沈晚娘抬抬下巴示意天色,“该去接小辰了,你去还是我去?” “我去。”霍君安回答的轻快,“你今天累了,等我回来做饭。” 沈晚娘才不会真的等他回来再做饭。 霍君安把小辰接到家里的时候,她已经做了素菜两菜一汤。 现在的霍老头还不适合太油腻的东西。 天黑了。 霍君安修好了自家大门。 沈晚娘搬去了小月儿的床上暂时凑合。 霍老头由霍君安照料。 深夜趁着霍君安睡着,沈晚娘过去又打了两针输了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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