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你别心急,这马上就要了,鱼熟了,蛋花汤加把火就开。”徐氏忙得脚打后脑勺,还是顺着对晁氏说道。 沈晚娘也怕一屋子的人都饿了,麻溜的挤出圆圆的丸子快速的下锅。 丸子炸到金黄用笊篱一捞,沥油间不放心小辰和小月儿,环视了一圈。 却见这屋子里除了她和徐氏在张罗饭菜,也就是霍君安在帮着添柴了。 徐氏忙的鼻尖冒汗,其他人不是吃着花生就是唠着这沈家屯的家长里短。 沈晚娘不忿。 既然是一大家子过来吃饭,总不能全部的活儿给她和她娘一个人操持。 于是沈晚娘开口笑着说道:“大贵哥,我们这都快做好了,你把碗筷都预备一下呀。” 沈贵听见这话,诧异了几分。 怎么着?这沈晚娘还指使起他干活来了。 他可是老沈家的长孙,平日里他奶奶都没叫他干过活,他身子一歪歪在椅子里,“那不是女人干的活吗,你干啥喊我干。” “干活还分男女呀。”沈晚娘回他:“你没看见我家君安可什么活都能干呢。” “他是他,我是我。”沈贵一个花生丢进嘴里,嘴巴一吐,花生壳随便吐在了一旁,沾着他唾沫星子的花生壳落在桌子上,真叫人恶心。 沈晚娘的脸色就冷了。 顺手拿起抹布洗了把桌子擦干净。 就沈贵这么个人,她也不指望他能帮着干活了,就算他干了他干的活也没法要的。 姚米香瞧见这一幕,从里面出来问道:“晚娘,要么我帮你吧,你看我能干点啥。” “嫂子啊,你就别了,带着身子的人还是好好养着。” 姚米香人长得娇小,说起来也温温柔柔的,勉强扫去沈晚娘对沈贵那一点厌恶。 就沈贵这么个人,生的五大三粗邋里邋遢,要不是姚氏舍得给礼金连哄带骗哪儿娶的来这样的媳妇。 霍君安也看在眼里。 沈贵不过比沈晚娘大上半岁,样子真是和他家晚娘天差地别。 霍君安无奈的摇摇头。 这会儿,饭菜也熟了。 一大锅热腾腾的馍,一碗摊鸡蛋,两盘油炸小丸子,还有两条大鱼一一摆上了桌来。 徐氏笑道:“来,吃饭了,都来吃饭了。” 沈晚娘也喊了小月儿和小辰回来,让他俩坐在她和霍君安的中间,再旁边,沈晚娘拉了沈墨坐下。 主位上自然是老太太晁氏。然后依次是沈翠海一家。 晁氏放下了木棍,看着一桌子的饭菜喉结都在滚动。 她先是夹了一大口的鸡蛋放在嘴里狼吞虎咽。 一个老木头的方桌子,四面都坐满了有些拥挤。 徐氏把最后一个蛋汤端上桌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她的位置。 沈墨一下站了起来,“娘,你坐我这。” 徐氏笑笑,许些为难,“害,算了,阿墨你坐下吧,你们先吃,我一会儿再吃也行。” “娘,这样可不行。”沈晚娘不愿意,“这一大桌子饭都是你操持的,哪儿有你吃剩饭的道理。” “来,君安,你把月儿抱起来,这样就空下来一个位置了。” 霍君安依言抱起了小月儿。 “奶奶,该你了,你挪一挪,给我娘留个位置。”沈晚娘又对晁氏说道。 晁氏嘴里嚼着肉丸子,被沈晚娘说的不耐烦了,混黄的眼珠里在冒火,“晚娘啊,你现在怎么那么多事,这么多人哪儿还有你娘的位子,等咱们吃完了再让她吃剩下的不就行了。” 沈晚娘被这老太太的气到。 今天这么一桌饭都是徐氏辛苦做的,剩下大伯家是一个鸡蛋都没有磕过,现在所有人都坐着吃饭不言语,让徐氏干等着。 一旁的姚氏正给沈贵夹菜,余光扫过沈晚娘的脸色,她的嘴角高高勾了起来。 这个沈晚娘今年不知道咋的说话都硬气了似的。 可硬气了又怎样,沈家就是这样,老太太就是稀罕他们这一房,那姓徐的不就是伺候人的命。 “这个鱼还挺好吃。”沈大贵嚼着鱼,又一筷子下去了。 沈晚娘的心思一动,突然伸手把盛鱼的盘子都端了起来了。 “你干啥?”沈贵没夹到,不爽的皱眉。 “呵呵,堂哥啊,你别着急啊,我娘这辛苦做了半天饭菜总不能咱们吃着她看着吧。我看,位子坐不下就算了,我给她单独夹出来一份,让她在一旁小桌上吃总行了吧。” 说着,她递给霍君安一个眼色,“君安,拿个空碗。” 霍君安的空碗立刻递过来了,沈晚娘一筷子就夹走了鱼肚子上最好的一大块鱼肉,在沈贵瞪圆的眼珠子前放进了空碗里。 鱼一共两条,可全炖了,沈晚娘又瞅准另外一块好肉也给夹进去了。 剩下的鱼肉基本上就是鱼头和鱼尾。 沈贵气呼呼的样子,沈晚娘全当没看见,这个都要当爹了还这么幼稚自私的家伙,非得有人修理他才对。 夹完了鱼肉又夹鸡蛋,还有肉丸子,沈晚娘给徐氏夹了整整冒尖的一碗。 “来,娘,你的。” 徐氏怔怔然,接住这么一大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么多年她在沈家没地位当受气包,她心里不是不知道,只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自己也不会争辩,就受了许多的委屈。 没想到,今儿她闺女一回来就给她争回来了。 徐氏又自责又感动,低着头红了眼眶。 沈晚娘又给徐氏盛了汤,强势的安排她在一旁小桌上吃了起来。 姚氏瞥见徐氏碗里那一大碗,气的鼻子都要歪了。 早知道还不如让徐氏上桌呢,以徐氏那性子也不敢夹多少好菜好肉。 那么一大碗,她就是使劲儿抢也抢不到那么一大碗啊。 姚氏抓紧吃了两个肉丸子,越嚼越香,她干脆也一抬手把盘子端起来了往沈贵的碗里拨,“大贵,多吃点。” 小月儿看得瞠目结舌。 这个大姥姥怎么这么霸道呢? 那个大舅舅啥也不干还吃那么多。 小月儿也赶紧下筷子了,一个一个,小手灵活的往小辰和小舅舅的碗里送。 古怪精灵的小月儿在沈贵眼里十分厌烦,他一抬手就朝着小月儿的筷子打了过来。 啪的一声,筷子掉在桌子上。 小月儿也给吓了一跳。 眼泪突然就在眼眶里打转起来,她委屈极了。 “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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