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外面寒风吹过树梢,遮住了半个月亮。 田家的大门忽而被推开了,伴随着一阵酒气田瑞从外面进了来。 “你怎么又喝这么晚?”门外是田家老爷子嗔怒的声音。 “少管!”喝多了的田瑞,连老爹都不放在眼里。 他磕磕碰碰进了里屋。 煤油灯下,戴阿春正在做针线活。 “呵呵。”田瑞笑了两声,有些诧异的低头对戴阿春看了又看,突然抓起她的下巴怼上去。 “怎么回事,我今天回来得这么晚,你也不骂我了。” “骂你又有什么用呢。”戴阿春淡淡的说道:“今天喝得这么晚,有没有吃饭,我再给你热点饭菜。” “好啊。”田瑞听得高兴,搂住戴阿春的肩膀,“你看看,这才像是我田瑞的媳妇,来,给我香一口。” 戴阿春掩饰过眼底的厌恶,起身给田瑞端出了一番热饭,“先吃饭吧。” 田瑞扒拉了整碗饭,酒也醒了不少。 戴阿春便在一旁道:“你说,我们总是这样种点田打短工的过日子,也不够过的,人家都生了几个娃儿了,咱们才有大郎一个。” “说的是呢,我还想生个二郎三郎。” “你想生,也得有银钱养啊。”戴阿春继续道:“这些日子我看不少人都做了吃食拿去卖,要么咱们也试试,你以前也是在外面学过帮厨的,不比别人差。” “那玩意能赚银钱?”田瑞打了个饱嗝。 “能啊,就霍辰他爹娘就靠着这个赚了不少了。” 提起霍家的人,田瑞不耐烦的很,“戴阿春,你什么意思啊,你张口闭口就是霍家,你还想着你那相好的是不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啥,你想看见人家霍君安休了媳妇,好娶你啊。可能吗?你都嫁给我多少年了。再者说,我近来也看见了,那君安媳妇,呵呵,是越来越好看了。” 这话听进耳朵里,戴阿春恨不得咬碎了一口牙,搁着往日她肯定要和田瑞打闹一场。 但她今天忍了。 君安哥现在能和沈晚娘好,能是因为什么?她早也听说了,无非就是沈晚娘做了点吃食拿出去赚了些银子。 赚银子谁不会? 她必须要让君安哥看看,沈晚娘能做的事情,她戴阿春一样可以。 并且,一定会沈晚娘做得好! 想到这,戴阿春软下来拍拍田瑞,“你别往那些地方想了,我嫁到田家这么多年了,我早已经是田家的人。我想做吃食赚银钱完全是为了咱家,你这么多年,就不想多赚点银钱风光风光?也让外面那些人看看你的本事。” 田瑞这人,一向吃软不吃硬,戴阿春的话还真让他给听进去了。 沈晚娘这边,一到家就吃过了饭了,想着自己啥也没帮忙,随手去把碗洗了个干净。 “娘亲,明天还去镇上吗?”小月儿跟着奔波了一天,人都困倦了,想到白天的日子还是意犹未尽。 “明天啊就先不去了,咱们得在家好好休息一天。再说了,鸡肉还没有准备出来。” “那大明天去。” “对,大明天。” 一夜安睡。 第二天睡到了自然醒,霍家一家才悠哉悠哉的醒来吃饭做事。 杀鸡拔毛的事情自然是霍君安的活。 沈晚娘则是做衣裳上瘾了,之前给小家伙们一人做了一套外穿的,现在又开始做起了棉衣。 冬天冷,每个人的棉衣她都絮上厚厚的新棉花。 安安心心享受一天恬静的日子,到了夜里,沈晚娘才开始下锅炖鸡和卤鸡爪。 这样,小伙慢炖,炖上一个晚上。 次日的早上便正好全部入了味脱了骨,浓浓的油汤盖在表层,里面的肉和汤都是滚烫的。 吃罢了早食,一家四口就再次出发来到了镇上。 上一回和粥铺的老板娘早也约好了,今儿粥铺烙上饼和米饭等着他们就好。 果然一到粥铺门口,沈晚娘就瞧见了老板娘两口子在门口在那踱步子呢。 应当是等的着急。 沈晚娘热情过去道:“老板娘,我们来啦!” 老板娘一下回过头来,脸上的神色复杂,“沈娘子,你可算来了,我们就在这等着你呢。” “咋了?” “你看那边啊。”粥铺老板指给沈晚娘看,“那边竟然也出了一个卖熟鸡肉的摊子,就在咱们斜对面,这不是跟咱们抢买卖呢吗。” “抢买卖。”沈晚娘喃喃,这倒是她没想过的。 她仔细看过去。 “田大郎。”霍辰脱口而出。 沈晚娘定睛一看,果然是田大郎啊,还有田瑞他们两口子都在那呢。 在他们前面则是摆着一口大黑锅,锅被架起来的,里面热气腾腾,下面烧着干柴,一阵阵炖鸡的味道顺着风飘过来。 这是现做现卖呢。 旁边还摆着两张小木桌,已经有客人买了鸡肉,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吃着。 看起来味道也还不错。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小月儿十分惊讶。 霍君安思衬了须臾,对沈晚娘道:“田瑞早些年倒是没现在这么胡闹,那会出去学过帮厨。”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闻着还挺香的。” 沈晚娘看向他们的时候,那边田瑞和戴阿春的视线也看过来了。 今天戴阿春收拾的干净利索,她和田瑞一块走了过来。 “君安哥,你们也来啦。”戴阿春笑着过来,十分热络的问道。 “嗯,没想到你们也在这。” “唉,天冷了没有田种,正好,大郎他爹也是学过帮厨,就寻思也做点吃食出来卖卖。” “这是门好营生。”霍君安赞同。 “呵呵,我也这么觉着,我家大郎爹厨艺好,这一来,我家鸡肉饭卖的可好了。” 戴阿春扬起眉梢,目光别了沈晚娘一眼,“唉,听说小辰娘也是卖鸡肉的,我们也是,小辰娘,我们就在这对过卖,你不会介意吧。” 戴阿春的口吻分明有几分挑衅。 后面粥铺老板娘听得想翻白眼。 要是真的在乎人家介意不介意,就不会跑到人家对面来卖来。 真是没事扯闲篇——故意找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013/6920093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