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娘自打嫁人后,除了村口的山腰上上去过几次,其他的地方根本没有去过。 原身的想法是爬山实在是太累了,又脏又危险,是绝对不会去的。 现在的沈晚娘想法可不一样。 上一回霍君安打回来了一大头野猪,让他们这个小家赚了不小一笔,这日子一下就好过多了。 这次她跟着,如果再能打上一头野猪,照她的手艺一发挥,赌债这一下也就差不多了。 沈晚娘兴致满满,对于明天的行程充满了期待。 第二天早上。 沈晚娘把两个小家伙送去狗子家,便穿上一身粗布衣裳背着背篓跟在了霍君安的身后。 “你真的要去?”霍君安再三确认。 “就是要去。”沈晚娘也肯定的点头,“多个人多个帮手,我去了说不定能帮上你的忙呢。” “好,那你要听我的话,紧紧跟在我的身后,不可以一个人到处乱走。” “我都听你的。” 霍君安打猎的山和村口的小山还不是一座,这座小山山头小,里面的猎物也就是几只麻雀。 所以霍君安这这么久以来打猎都是越过这座小山,去更陡峭的深山里去。 霍君安走在前面,沈晚娘就在后面跟着。 霍君安时不时的转过头来看看沈晚娘,就好像是怕她走丢了一样。 沈晚娘一开始还不理解,到真的进了深山,她就明白了。 这里地势陡峭,灌木丛生,东南西北都长一个模样,让人连方向感都模糊了。 沈晚娘跟霍君安跟得更紧了。 霍君安边走边观察着四周。 “嘘……”霍君安突然停下了步子,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拿出背后的弓箭。 搭弓。 拉满。 唰…… 沈晚娘只见一只箭直直射入灌木丛,里面的荒草里就是一阵扑腾的声音。 “是什么?” “野兔。”霍君安走过去一拎,一只中箭的灰色大野兔就拎在了他的手里。 沈晚娘看得惊喜,“我来背着。” 野外的兔子动作矫健跑得快,身上的肉也又厚又结实,沈晚娘装进自己的背篓里沉甸甸的。 “跟紧我,往前走。”霍君安沉着声音道。 沈晚娘便听话照做。 这是霍君安擅长的,不是她擅长的,所以她一定不能乱说话耽误事。 不一会儿。 唰的一箭,就又是一只野兔。 沈晚娘又扔进了自己的背篓。 两只野兔加一起没有二十斤也快了,坠得沈晚娘向后一仰,幸好靠在了树干上才没倒下。 霍君安便拎出一只随手丢进自己的背篓里。 让她来是因为找不到拒绝她的理由,又不是真的让她来干活的。 行走在深山丛林里,不多时,沈晚娘的腿上就粘上了一堆干了的植物碎屑。 她这么低头一看。 突然灵光一闪。 这不是干了的伸筋草吗? 和本草纲目上记载的一模一样。 书上说了,这伸筋草有祛风散寒和舒筋活络的功效。 这不就是活脱脱的药材吗? 沈晚娘四下一张望,这伸筋草还挺不少的,于是看见就采,看见采,采了就丢进背篓里。 还有干了的车天草、徐长卿,被她看见的也采了起来。 “君安,你等我一会儿,这里有草药,咱们采了下山去药铺问问,说不定人家会要呢。” 霍君安看了看,的确是很像书上记录的那些,便停下来等着沈晚娘。 忽而。 沈晚娘感觉头顶上有了一片阴影。 “君安,你干嘛呢?你挡着我的光了。”她以为是霍君安。 谁知道,她的手臂被猛然握住。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推到了霍君安的身上。 而此时,她也看清了前头的天空上,是一只老鹰盘旋在他们的头顶。 老鹰? 活的老鹰。 沈晚娘还是第一次看见。 怎么这么大只,那尖锐的鹰喙、锋利的爪子,想到以前听过的老鹰会啄人眼睛的传说,沈晚娘的心砰砰砰狂跳了起来。 “它怎么回事,它好像在盯着我们。” “不怕,有我在。” 霍君安的脸色冷静深沉,用身体挡住了沈晚娘的身体。 老鹰拍打着双翅,忽而就朝着他们飞了过来,速度又快又猛。 沈晚娘一下屏住了呼吸。 当老鹰越来越近,沈晚娘死死环住了霍君安的身体。 箭矢破空而去。 紧接着就是老鹰的一声哀鸣。 趁着这时,霍君安连放两箭。 老鹰直线坠落。 良久。 沈晚娘松开了霍君安。 霍君安走过去,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拎回了那只老鹰。 霍君安的箭几乎穿透了这只老鹰的身体。 想到刚刚霍君安气定神闲去射箭的模样,沈晚娘只想到了一个词——英姿勃发。 看着沈晚娘有点惊魂未定的样子,霍君安轻轻笑了一下,“没事了。” “你,你真厉害。”沈晚娘由衷的赞叹,“你怎么做到的?这么准。” “我十二岁出了家门打猎养活自己,射箭射的多了,自然就准了。” “那你不害怕吗?” “不能怕,怕就慌了,慌了就错了。” “你说得对。”沈晚娘认同,做手术其实也是一样的,越是紧张就会越容易出错。 “不过我们得回去了。”霍君安道:“因为不知道这只老鹰有没有同伴。” “听你的,我们回去。” 顺着来时的路,沈晚娘和霍君安准备回家了,路上沈晚娘又看见了几种草药,全部都采了起来。 晌午,他们下了山回到清泉村里。 霍辰和小月儿在狗子家玩得挺好,沈晚娘便没有接他们,而是和霍君安一道去了镇上。 镇上有两家饭馆,他们准备把打的野兔送过去。 以前霍君安的野味都是这么卖掉的,他和饭馆老板也是老相识了。 这走到半路。 沈晚娘瞧见了一家之前来过的药铺,里面各种各样的苦味道从里面飘出来。 “君安君安,我想卖卖我的草药试试。” “那就进去看看。” 沈晚娘心喜,摘下背篓便走进了药铺里。 “小娘子,抓药还是瞧病?”胖乎乎的掌柜的正拨着算盘打的啪啪响。 “掌柜的,我是卖药。” “卖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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