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也是,孙青梅抽抽搭搭,勉强同意了下来,“好吧,这样你们就灌吧。” 事态着急,救人要紧。 附近几个熟识的壮汉立刻拎了一桶粪水来。 粪水的味道铺面而来,几个女人闻不了,捂着嘴巴跑去角落里呕。 那宋有志则被抓住了身体,被迫跪在地上,按着他的头尽量去靠近桶里。 沈晚娘看得眉头紧皱,可眼下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尽量不要真的让他碰到,最好用气味达到目的就好。” 这样维持了一会儿。 宋有志果然阵阵作呕。 “有志,吐啊,快吐啊。” “娘求你了。” “哇……” 终于,宋有志一口气全部都吐了出来。 “这样就好多了。”周郎中擦擦脸上的汗,“赶紧给他一盆清水好好洗一洗,我再开一个方子,一定要按方抓药,吃几天就会好转了。” “好好。”孙青梅全部照做。 折腾了近一个时辰,宋有志人已经虚脱了,他躺在了地上,“娘,娘,这是在哪儿啊,我咋了……” “好孩子,已经没事了,没事了。” 王氏抱着宋有志又哭了一通。 周围邻家又是七嘴八舌。 “有志他娘啊,没事了,就别哭了哈,把孩子赶紧带回去养着吧。” “是啊,回去可不要乱吃东西了,那蘑菇不好分辨得很。” “唉,这宋有志啊,这回是丢了大人了。” “可不是,差点就喝了……” “呕……我想吐……” “爹爹,那宋小叔咋了?”一个小丫头跑来喊爹爹,又不知所以的问。 “嘘,你给我过来,离他远点,他可臭了。” “啊……” “走走,可别让他熏着你。” “真是,小虎子,你也赶紧回家了。” 听着这些声响,王氏的心里头打了结一样的愤怒,她突然跳起来,对着沈晚娘就破口大骂。 “恶毒的小娼妇!都是你的错!是你把我家有志害成这样的!” 沈晚娘心道,果然来了。 “你胡说什么?” “哼,就是你,你故意的,你想毒死我家有志!你想让我家有志丢人现眼!你这个恶毒的小娼妇!”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沈晚娘冷了脸色,“蘑菇是你自己采的,你自己做了给你儿子吃,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要不是你招呼大家采蘑菇,我会采蘑菇吗?那毒蘑菇是不是你先采的,那烧麦是不是你先做的?” “是我做的怎么了,我给你下毒了吗?难道不是你自己嘴馋想吃蘑菇自己采的吗?我可好心好意提醒过你,你又不听,如今这样,可全是你自己造成的。” “你,你还狡辩,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小娼妇!” 王氏的手臂挥过来,一把就被霍君安挡住了。 “住手。” 霍君安抬手将沈晚娘护在身后,王氏眼看打不到沈晚娘,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故意往后一滚。 “好啊,霍君安,你个不孝顺的东西,你竟然打我。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你们两口子全不是好东西。” 王氏哭的哇哇的。 霍君安抿紧唇,站在原地,沈晚娘还没来得及说话。 周围邻里都先看不下去了。 狗子娘道:“唉,王大娘啊,你说你这做什么呢,人家君安两口子可哪儿有错啊?” “可不是么,人家好心好意还帮着解毒,好家伙,你还在这反咬人家一口。”狗子爹也看不下去。 “你们,你们……”王氏手指着刘大柱两口子,“你们早被那那小娼妇给迷惑了去,你们都不是好东西。” 王氏一骨碌爬了起来,颠颠颠就往远处跑去。 “婆婆,你干啥去啊?”孙青梅在后面着急的问。 “儿媳妇,你让他们别走,在这给我等着,我现在去找里正去!我就不信了,还没有人给咱们做主了!” 王氏的口气好像自己真理直气壮一样,沈晚娘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既然王氏已经去找里正了,那她就在这等着了,看看里正来了,又能如何。 不一会儿,王氏就跑回来了,她身后跟着的是一身布袍,看起来一身书卷气的青年人。 沈晚娘知道,这就是清泉村的里正赵生儒,赵生儒虽然年纪不大,却是清泉村里唯一一个秀才,他爹年轻的时候是里正,到了这一辈他也众望所归当上了里正。 看见里正来了。 就是年长的,也客客气气。 “里正,就是他们两口子,他们两口子简直是恶毒,霍君安对我动手就算了,沈晚娘这个小娼妇她竟然想害死我家有志。”王氏一口黄牙,说的吐沫星子乱飞。 霍君安皱眉,“是你想打晚娘,我才拦了你。” “我是你娘,你不帮我也就算了,还帮着那个恶毒的小娼妇!” 沈晚娘简直对王氏的脑子无语了。 “沈晚娘,我问你,你婆婆说的可是真的?”赵生儒忽然开口问道。 “自然是假的!”沈晚娘想也不用想。 “里正,她当然不敢承认了。我这么说吧,这吃毒蘑菇就是她的主意,她就是最先吃毒蘑菇的人,故意引我家有志也吃毒蘑菇的,她想害死我家有志。” “呵呵。”沈晚娘听笑了,“那这么说来,我吃了毒蘑菇,我怎么没中毒呢?” “你……” “你儿子吃的毒蘑菇又不是我采的,是你自己采的,照你这么说,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想毒死你自己的儿子呢?” “这怎么可能。”王氏气的呼哧呼哧的,“里正,你看,这个小娼妇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我可是她的婆婆!” “沈晚娘,你还真是目无尊长,无论怎样,她都是你的婆婆。”赵生儒听的恼火,一阵厉声斥责。 霍君安眉头紧锁,这里正怎可偏听一人之言,他上前一步就要开口,沈晚娘却一把将他拉住。 沈晚娘感觉里正这话真是莫名其妙,难道这就是读死书之人的迂腐之处? 或者是他对她有什么偏见? 但他总归是里正,且王氏确实是霍君安的娘,霍君安最好还是不要开口了。 她深吸口气,打算和里正讲道理。 “尊敬长辈,也得是长辈先有长辈的样子,一个长辈口出恶言,又想栽赃陷害,我又该如何尊重呢,别人家的婆婆可不会一口一个小娼妇得咒骂自己儿媳吧?” 赵生儒没想到沈晚娘会这样回答,她说话思维流畅条理清晰。 霍君安站在后面,闻言,就放下心来,定定看着沈晚娘。 赵生儒没有立即说话,又瞧了沈晚娘几眼,只见她整齐利落,样子落落大方,和原先那个蛮不讲理的泼妇完全两样。 王氏瞅见里正没有说话,顿时有点急了,“里正啊,你快看看吧,这个沈晚娘现在连你都不放在眼里了呢。” “你不要在这里煽风点火了,人家既然是里正,里正是什么意思,就是十里八村里给咱们主持正义的。里正,我这话说得没错吧。” 沈晚娘把帽子给赵生儒一戴。 赵生儒顿了顿,“那是自然。” “那么请问里正,这件事我真的有错吗?” “怎么没错,这件事就是因你带着大家伙采蘑菇引起的,你就要对这件事负责。”王氏叫嚣,俨然要把害宋有志中毒的帽子,盖在沈晚娘头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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