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蘑菇?” 听了霍月儿的转述,霍君安的眉头紧锁起来,对沈晚娘道:“这才下了雨,山路正不好走的时候,你们跑山上去干什么,很危险。” “我没打算爬太高,就附近山林里,我们会挑不危险的好路走。”沈晚娘给自己系上头巾,已经背起了背篓。 “对了,你看,这里还有一条绳子,你要是不放心,我让他们两个一人抓着一头,然后绑在我的腰上,这样总行了吧。” 她这个体格子,难道还绑不住两个小鬼头吗? 如今她才存了一千文,那赌债可还剩下四千文呢。 一家四口吃穿用度都要花钱,如果把钱都花光了。那人家上门要债,还不上可就麻烦大了。 采些蘑菇至少就省下不少钱来。 沈晚娘打定了主意,这采蘑菇一定要去的。 “你们两个愿意去?”霍君安又问霍辰和霍月儿。 “我愿意。”霍月儿蹦蹦跳跳,“爹,我喜欢和娘亲在一起。还有,我还没有采过蘑菇的,我也想去看看嘛。” “我也想去,不然在家也没什么事做。”霍辰也道。 “爹,你就让我们去嘛,我们保证不去危险的地方。”霍月儿抱住霍君安的胳膊,打着坠溜撒娇。 霍君安叹气,这两个小鬼头都还小。这沈晚娘再怎样都只是个女人家。 他只能道:“好吧,小辰,你帮我把干净衣裳拿出来。” 沈晚娘诧异,“你也要去吗?” 霍君安冷冷别了沈晚娘一眼。 不然呢?他还有什么办法? “你的腿没问题了吗?” “问题不大,又没有伤筋动骨,伤口已经愈合了,应该不至于走路就扯开。” 这样,一家四口都穿戴好了。 出来把大门锁上,一家人就奔着北面的山林去了。 其实这清泉村的地理位置很好,村南有清泉,村北是山林,山林下面有耕田。 可是个山清水秀有田种的好地方。 雨后的山林里空气清新,闻着就让人心神舒畅。 他们这一来才知道要采蘑菇的并不是只有他家,还有好几家村里人都来了。 他们一家,霍君安走在最前头,中间霍辰和小月儿手拉手,最后面的就是沈晚娘。 沈晚娘这一路走过来可不止欣赏风景,也在仔细的观察着这里有没有生出些能吃的东西来。 毕竟是秋天了,万物成熟收获的季节。 突然。 她的眼前一亮。 “有了。” 她疾步走到一棵大树下,一弯腰就连根拔起了一只白色的蘑菇。 “霍君安,你看。” “是竹荪。”霍君安看了一眼,他扬起了唇角,“还真被你找到了,就是这个,这就是山里唯一能吃的蘑菇。” 沈晚娘把旁边几只竹荪也拔下来丢进背篓里,一边嘀嘀咕咕道:“谁说这是唯一能吃的蘑菇了,能吃的可多了去了。” “诶,你们看,这里还有蘑菇。” 沈晚娘又发现了一片,这些蘑菇看起来灰扑扑的,像是一片小伞一样可爱。 她二话不说,连根拔起就往背篓里丢去了。 “那是不能吃的!”霍辰叫道:“那个东西是有毒的。” “不懂别乱说,这是鸡枞菌,好吃得不得了,怎么会有毒。” “真的,我骗你干啥,不信你问我爹。爹,你说,她采的是不是毒蘑菇?” 霍君安眉头皱得紧紧的,“那些不能采,那些都是不能吃的东西。” “你吃过吗?”沈晚娘哼声道。 “我……” “你要是没吃过,凭什么说它不能吃。”沈晚娘才不听霍君安的话呢。 她继续往前走,“诶,这里还有,你们看,这是羊肚菌啊,羊肚菌可是最好吃的蘑菇之一了。” 沈晚娘二话不说,又采了起来。 霍君安气的头疼,“沈晚娘,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怎么看见蘑菇就采?” “是啊,你想毒死我们吗?”霍辰感觉自己的头上都要冒烟儿了。 “好了,你们就不要跟我着急了。这什么蘑菇能吃什么蘑菇不能吃,我心里清楚得很。” 不然她医学博士是白当的吗? “你怎么清楚的?你又没有吃过。” “我当然吃过了。”沈晚娘对霍辰道:“难道我以前没有告诉你吗?虽然我爹娘都是种地的,可是我外公可是一个有名的郎中呢,从小我跟我外公一起住了好几年,这些,都是他教我的。” 沈晚娘真话混着假话一块讲。 霍辰就有些信了,“爹,她说的是真的吗?” 霍君安想了想,“沈家的岳父好像是大夫出身。” “我就说嘛,我没有骗你们。” “反正我不吃。”霍辰还是不信,“要吃,你就自己吃好了。” “好呀,一会儿回家了你要吃我做的蘑菇,你就给我扮小猪!” “略略略。”霍辰做了一个鬼脸,跟上霍君安的脚步了,“爹,咱们只采竹荪,不能听她的。” 霍月儿想了想,则跑来跟上了沈晚娘,“娘亲,月儿听你的,你说好吃的东西那一定很好吃。” “唉,还是闺女好,闺女是娘的贴身小棉袄。”沈晚娘大为感动,牵着手霍月儿的手往另一侧山路走去。 “娘,这个能吃吗?” “这个呀,不能吃,这个确实有毒,这东西吃多了可要损坏了我们的肝脏的。” “那这个呢?娘亲,这个长得花花绿绿的。” “这个呀,这就更麻烦了,这玩意吃进去人是要产生幻觉的。”沈晚娘赶紧看着霍月儿走开了。 “月儿,这蘑菇千万种,你现在还小,不知道什么能吃,你不要采,就跟着娘就好。” 沈晚娘嘱咐着霍月儿,忽而一抬头看了一大片的蘑菇,“月儿,快看,那里是竹荪。” “娘亲,好多呀。” “是呀,你在这别动,为娘把它摘下来。” 这蘑菇的位置有点高。biqubao.com 她伸着手一跳又一跳。 一次一次靠近那片蘑菇。 可她生的矮又胖,这跳起来,每一次都只是差一点。 就是够不着。 沈晚娘的耐心一点点耗尽了。 “可恶。小蘑菇也跟我做对了是不是。”沈晚娘这一次铆足了力气,猛然向上一跳。 柔嫩的蘑菇抓在了手心。 可她脚下的土地却一下塌了下去。 “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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