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之后为了两府避嫌,陆月儿已经尽量不怎么找她来玩,上次见面还是在三个月前的俞家。 小姑娘好像一只活泼的小兔子似的,在院子中小跑过来,“珞姐姐,抓周可是人生的头等大事,你这么长时间都不在京城,难免有些疏漏,若是有需要可一定得跟我说……” 小姑娘笑弯了眉眼,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匣子:“母亲准备的礼品等到待会跟宾客一起呈上,这个是我这个做姨母的专门准备的,还有霍二哥送来的玉弓。” 其实王府早在这半个多月陆陆续续收到了徐州不少府邸的礼品,像苗家、唐家的都是最厚重的,没想到霍遇人在边境还有这份心,不过也说明他和陆三娘的感情好。 陆月儿毕竟不是徐州人,总得回京城办及笄礼和等及笄之后风光出嫁,这中间有一两年的时间,渭阳侯夫人起先还很担心,小孩子家家少艾慕矣,一两年不见感情会消磨干净,但霍家逢年过节都会给亲家送去礼品,霍遇自己还会单独准备一份给陆月儿,时间长了,不光是陆夫人,就连渭阳侯都对这个未来女婿满心好感。 阿澄双手抱着白白嫩嫩的小景曜踏出房门,两个神似小猫儿的小家伙皆是瞪大了眼,一个是对陌生人的好奇,另一个则是对小侄子三个月不见高壮了一圈感到惊讶。 “凉!” 小景曜冲着自家娘亲张开了双臂,小嘴巴嘟起,腻腻歪歪地凑上前去,却忍不住歪着头去看另一个陌生人。 陆月儿则是愕然,“我大姑母家的孙孙到一岁半左右才会叫娘,曜哥儿这才刚好一周岁吧。” 明明之前还是个没有她一条手臂长的小东西,现在养得白白胖胖的,就好像是谁家的小包子一样。 “三娘,小孩子最爱长,几天就是一个样呢。” 没说上一会话,王府已经陆陆续续有宾客抵达。 除去一些辈分小,或者是位份低的女眷还能然高飞宇和阿澄帮忙招呼,其他人都得由甄汨珞亲自来引客。 王府无其他女眷,她娘家也只有一个妹妹,还是关系早就闹掰的甄羽霜,女眷们彼此之间都知道那点事情,自然也没人上赶着触霉头,就如同皇长孙抓周那一日,走个过场也就罢了。 “弟妹。” 甄汨珞才刚将燕亲王妃和世子妃请进宴客厅,一转眼却看见襄王妃站在自己背后,笑得一脸和善,“弟妹,看你都忙活不过来了,皇嫂过来帮帮忙。” “方才在后面看见礼亲王府的马车了,前几日玉霞郡主回来省亲,今日应当会跟叔祖母一同过来。” 甄汨珞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襄王妃这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还包括那天回城,襄王妃状若无意地提起兰昭仪在宫中摆宴的事情,果然她没感觉错,襄王妃就是在有意无意地与自己亲近,比起之前的互相试探,从利益角度出发,亲近了不少。 能帮她招呼客人的也就娘家女眷或者是如襄王妃晟王妃等人,祖母年纪大了,不方便多走动,晟王妃素来低调,不会做多余的事情,让陆月儿一个外府未出嫁的小姑娘帮忙更不合适,既然襄王妃主动提出,那真是没有再合适的人选了。 想到这里,她便欣然点头,满脸感激之色,“多谢皇嫂了。” 甄汨珞先安排好老太君,这才身边带着一个小侍女再度前往二门。 飞羽和阿澄两人都是她身边的亲信心腹,按照女眷们的看法,就是贴身大丫鬟,都是能帮她招待客人的左右手,即便是主人家忙不过来,客人也会谅解几分。 走出二门,一眼便看见了候在一旁胡家的马车。 胡闻歆动作利落地跳下马车,甚至不用侍女的搀扶,她今日穿了一件橙红色的衣裙,长发整整齐齐地梳了一个堕马髻,仅仅用了一只流苏金钗妆点,面颊上不擦半点胭脂水粉,甄汨珞却觉得对方此时的气色比之前在俞家好了不知多少倍。m.biqubao.com 一时半会心中难免唏嘘。 胡闻歆的家室也算显赫,在同龄人面前也都是熟面孔,引来了不少夫人姑娘的瞩目,当着正主的面,她们也不好知会什么,心中却觉得稀奇。 胡家二姑娘前段时间和夫君闹和离早已不是秘密,不,不是夫君,是前夫君,毕竟胡小将军命人来搬嫁妆的时候闹得风风火火,根本不怕旁人看见,甚至生怕外人看不见,再让俞家那一群厚颜无耻的沾染上来。 两人的婚书都已经从官府娶了回来,可见胡家的坚定态度。 俞檀本就是一个五军都督府的小官,甚至很多人都未曾听说过他的名讳,反倒是胡小将军兄妹俩这么一闹,俞家的脸面丢的满京城都是。 还有夫人更为八卦,甚至把胡闻歆和俞檀成婚三载,俞檀一双外室儿女大的五岁,小的三岁的事情都扒了出来。 她们豪门勋贵可不讲究民间的和离全怪女子,到这样的门第,都是两个家族之间的联姻,像俞家这种行为,明显就属于欺骗妻族,胡家本就是显贵,比名不见经传的俞家门第高了不知多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俞檀这个官职亦是有胡家兄妹俩的走动。 不过凌王世子抓周的大喜日子,反倒请一个和离妇过来,多少有点让人觉得惊疑不定。 再加上是凌王妃亲自来迎,两人的关系明显很好,离谱之中又透着那么一点合理。 几年前凌王妃同样还敢当着圣上的面要求退掉和邺王的婚事,虽然是邺王理亏在先,她这个行为算不上离经叛道,却也已经刷新了很多人的认知。 不过有人想到现如今邺王府那副景象,又有些感叹。 有福之人不入无福之门。 邺王先是外族被流放,再是皇后病逝,自己被圈禁,府上王妃、侧妃先后流产,按规矩亲王有两个侧妃之位,却又莫名其妙多了一个越国公主,这么混乱的府邸换作她们也不想进去,弄不好还会牵连母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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