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口,一股浓烈的烟味闯入口腔,嗓子生痛,甄汨珞一边咳嗽一边冲过去薅着七公主往窗边拽。 她儿子才不到一岁,她才不和六公主这疯女人同归于尽! 七公主本就生得娇小瘦弱,被她用力地塞进小缝,人摔在地上,甄汨珞正要抬脚自己也钻出去,却被六公主猛地抱住了腰身。 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了身,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整个人如同一个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抱住她的腰,好歹也有一百来斤的重量,甄汨珞猝不及防被拉扯摔了一下。 事实证明,再高的武艺也掰扯不开无赖。 六公主邪门的就好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力气大的出奇,甄汨珞气得倒吸一口气,浓烟呛的她重重地咳嗽好几声,伸手去拉六公主环在她腰上的手,却发现怎么也拉不动。 脖子上传来钝痛,六公主竟然张嘴咬她! 对方绝对是疯了,甄汨珞发誓,若是能回到现代,她一定要打个狂犬疫苗! 她动了大怒,挣脱不开就顾不上嗓子的疼痛口吐芬芳,“你是不是有毛病,你自己寻死还要拉上别人!” 对上的却是六公主一双通红的眼眶。 这人不会是得了狂犬病吧?她只觉得眼前发黑,一波又一波炙热的火焰席卷,逐渐离两人越来越近。 “皇嫂!”窗外传来七公主焦急的喊叫声。 六公主发疯,七公主也不是个聪明,甄汨珞咬牙喊道:“你去叫人救火!” 七公主有点良心,知道在外面等她,但是不太机灵,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救她?还不赶紧去叫人?! 七公主这才恍然惊觉,一边拍窗一边喊叫她千万撑住等着人来。 甄汨珞虽然有武力值,力气却不算大,六公主从背后抱着她,连推都没办法推,大火开始焚烧大殿中央的楠木棺材,她只觉得喘不上气,六公主抱得紧,再加上殿中的浓烟,肺里的干净氧气一点点被挤压,窒息的刺痛在胸口蔓延。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可能快完蛋了。 因为守灵的缘故,从宫外带来的人都有特殊的宫室安排,也因此飞羽和她并不在一处,她可能根本赶不上。 “臭傻逼,你最好保证老娘活不下去,不然老娘弄死你!” 六公主眼中的狠厉更甚,又咬了她一口。 甄汨珞气得差点晕过去,她拼命地用力想将六公主甩开,对方却拉着她往火势最旺的地方过去,仅剩的那点力气都在一拉一躲之中消耗。 她两辈子就生了一个儿子,她还想陪着小景曜长大承认,娶妻立业,真的不想死在这疯女人手上。 “臭傻逼,你先咳咳咳咳,你松开我,你有什么想要的我让你皇兄帮你,犯不上咳咳咳咳咳咳……” 六公主完全不为所动,甄汨珞背对着她,看不到对方脸上的表情,她却能感受到六公主抱着她的力道越来越大了。 规劝也不管用,她彻底放开自我,继续口吐芬芳:“臭傻逼,放着人不当去学狗,珍嫔是把孩子扔了,把胎盘养大了吧,咳咳咳咳,我艹(一种植物),*********。” “秦皓月,你等着,姑奶奶弄死你全家……” 到最后,甄汨珞几乎是眼冒金星,眼睛被熏到一阵刺痛,就在她骂都快骂不动的时候,只听“砰”地一声巨响,鸾凤宫的宫门硬生生被踹开,浓烟顺着风口窜出,一道人影顶着灼热与黑烟冲了进来。 她似乎听见了一声“阿珞”。 恍惚中六公主的手腕松了松,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她终于控制不住晕了过去。 鸾凤宫早已乱作一团,里面不少东西都被浇了一层猛火油,这场火又怎么是说灭掉就灭掉的。 甚至连乾清宫的皇帝都被惊动过来,看见这一副场景目眦尽裂,倒不是他对皇后有多少感情,而是堂堂一国之母的棺椁,连带尸身就这么被烧了,他几乎能想到平日劈头盖脸的折子…… “我要打狂犬疫苗。”甄汨珞醒过来第一句话,拉着飞羽吓哭了。 烈火仿佛近在咫尺,因为要跨过火势最凶的地方才能到那一扇小窗,她的长发尾部有些地方都被烧焦了。 尤其是记忆中,六公主还张嘴咬了她好几口。 秦临渊盯了她一整夜,直到小景曜大哭,飞羽和梁曼娘怎么哄都不消停,于是他这才带着儿子到门口转转。 他本就好几日没休息好,昨夜又不眠不休,眼底布满血丝,见到她醒过来,将小景曜半扔半放的递到飞羽手上,被烟熏过的嗓音显得格外沙哑,“阿珞,身上哪里不舒服?” 甄汨珞张了张嘴,嗓子疼得要命,她吸了不少的烟,肺部到现在还是生疼的。 鼻子酸酸地,眼眶也不禁湿润了,她扑进男人怀里边咳嗽边哭。 这一次真是吓坏了,第一次离死亡那么近,尤其是火焰的温度好像都能把皮肉烧化了。 秦临渊没动,任由她抱着发泄,许久之后怀中的女子才渐渐停止了哭声,“别怕,没事了。” 他拍着小王妃的背,当时他正在议事阁和首辅等人按照皇帝的要求商量拖延和亲的事情。 听到鸾凤宫走水、王妃被困在宫中的时候脑中一片空拍,再回过神已经冲进火场,将人带了出来。 她脸上沾了一些灰土,苍白的吓人,即便在昏厥之中也是止不住的咳嗽。 还好…… 他几乎不敢想将来没有她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还好,她安然无恙。 他并不是什么擅长说好话的性子,甄汨珞却觉得此时格外的心安。 “六公主呢?”她忍着嗓子的剧痛问道。 “死了。”男人轻声答道,似乎生怕她觉得不解气似的,又补充道:“活生生烧死的。” 烧死是最为痛苦的一种死法,六公主在死前想必受尽了痛苦。 甄汨珞倒吸一口冷气,六公主绝对是疯了,秦临渊把她带出去,当时大门已经开了,可六公主竟然能忍着不求生,活活把自己烧死?这是什么型号的疯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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