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汨珞眯了眯眼,沉思片刻说道:“毕竟还没闹出事情,再看看,对方就算真有什么不轨的举动,第一时间也是冲着朝廷去,而不是我们王府。” 她也摸不准不敢胡乱猜测,这段时间又是官员勾结金国,又是越国和谈,幽州那地方去年才乱过一次,若有人趁虚而入,搞一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也不是不可能。 晚风拂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幽的香气。 她遥遥一扫,是院子外面摆放的菊花开了,入秋了啊…… 甄汨珞扶着日间隆起的肚子,缓缓在小路上散起步来,飞羽提着一盏明亮的白灯笼,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 溜达了好一会,她才回去休息。 一夜好梦。 …… 再起来的时候已经是辰时过半,她洗漱一番换了宽大的衣衫开始用膳。 早膳是小厨房一大早就炖上的八宝粥、芋泥包和几道腌制小咸菜,入秋后莲藕也熟了,因此多加了一道糯米藕片,香香甜甜软软糯糯,味道还不错。 “王妃,华嬷嬷出痘了。”飞羽的表情漠然,眼神中甚至透着一丝幸灾乐祸。 “怎么回事?”甄汨珞含笑说道,“这可不好了,本王妃还得给皇后回信,没照顾好皇后特意送来的‘心意’。” “华嬷嬷已经送去隔离了,高嬷嬷会书信送往京里说明原委,都是在一个大院的下人房里面,华嬷嬷沾染痘气也正常。” “属下已经安排好了。” 安排什么?过两天就安排华嬷嬷暴毙! 真以为她的那点小手脚无人得知了? 甄汨珞轻轻笑了笑继续喝粥,这可当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高嬷嬷上蹿下跳不过是气人玩罢了,这华嬷嬷冷不丁弄了一出小型瘟疫,心中歹毒可想而知。 华嬷嬷送那丫鬟手帕的事情很快就被王府里的暗卫找了出来,确实是皇宫里出来的人,手上好东西不少,包括江南锦绣阁的月光缎,裁制出一块小小的手帕,上面还绣着精致的牡丹花绣样。 华嬷嬷说是看了高嬷嬷的待遇,心中害怕,故而讨好府中上下,送了那手帕给出痘的丫鬟,那丫鬟动了贪念,便收了下来,实则那花团锦簇的牡丹每一针每一线都是沾了出痘之人身上的脓水绣出来的。 华嬷嬷阴狠却不傻,没去找什么天花脓水来,否则全府上下都够呛,还会牵连到她自己。 以为不过是一方手帕罢了,根本查不出来,却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biqubao.com 不过从高嬷嬷那问出来,从皇宫出来华嬷嬷从未单独行动过,到夷陵城之后根本没出过王府的门,她又从哪弄来的那手帕? 甄汨珞手中的勺子舀了舀八宝粥,眼眸闪过一丝流光。 反正皇后对她的恶意都是难以掩饰的,姑且先算到皇后头上再说! 至于华嬷嬷,过两天就让她暴毙! 有一个高嬷嬷忽悠皇后也够了。 她余光扫过软榻上放置的绣棚,那上面还叠了一块正红色的布料,上面绣的是一个大大的舞狮头,舞狮的胡须还用洗干净的羊绒代替,绣的极为精细。 她大概十一月中旬到产期,宝宝是冬日出生,得弄点厚实的衣服才是。 她此时完全忘记了,刚出生的几个月大概会用襁褓代替衣物。 她正准本倾身去拿那绣棚,却听阿澄笑吟吟地声音在门口响起:“陆姑娘来给王妃请安了。” “珞姐姐!” 陆月儿的声音很好辨认,绵软娇憨中透着一丝丝甜意。 渭阳侯夫人本来是想,邺王已经大婚,将女儿接回去,谁知陆月儿在夷陵城误打误撞遇上了姻缘,她便想着在徐州置办些产业,将来好给女儿做嫁妆,哪怕将来跟夫家闹脾气,也不至于无处可去。 就是这般,母女俩一直没有归京。 陆月儿一眼便看见她手上那个舞狮的绣样,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容,“我前几日给小外甥女绣了一个虎头帽,今日正好送过来,咱们倒是心有灵犀,想到一块去了!” 甄汨珞看着她从红苕手中接过一个被包住的小包裹,打开之后里面是个橘黄色的帽子,这老虎面上带须,脑门却没有“王”字,看得出来是个母老虎,将来是要给小姑娘戴的。 甄汨珞逗笑了,捧着那帽子左看右看,打趣道:“三娘,这要是将来我的女儿是个凶悍的母老虎,可全得怪你这个姨姨。” 陆月儿面色一囧,她光想着给小外甥女绣些稀奇的花样,竟然闹出来乌龙。 顿时面色羞赧地站在原地:“要不我拿回去再绣个王字?” “不用了,我瞧这个挺好玩的。”甄汨珞摸了摸精细的绣工,含笑拦住了她,“这可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母老虎帽子,可得好好珍藏,将来就告诉囡囡,这是月儿姨姨的手艺。” 陆月儿脸颊更红了,甚至耳尖都染上了一抹绯色。 虎头帽里面的橘黄布料用的是摇光锦,甄汨珞眼中闪过一抹深意,摇光锦是凉州的贡品,与流光锦齐名,但做工更细腻,染色更复杂,比流光锦更受贵族喜爱。 刚出生的婴儿皮肤娇嫩,用摇光锦正合适。 渭阳侯这几年深受宠信,想必府上也有不少赏赐的,但千里迢迢之外的徐州,渭阳侯夫人能搞来给她的孩子绣东西,可见是极为用心。 王府也有不少宫中赏赐的绫罗绸缎,同样也不缺几匹摇光锦,不过陆夫人的心意着实难得。 没坐一会,陆月儿就说今日约了霍迎去玩,甄汨珞顺手挑了一个红艳艳的宝石璎珞挂在她脖子上,笑眯眯地说:“去玩吧!” 陆月儿岁数还小,再过两三年才能大婚,大婚之前跟小姑子什么的混熟了也好,将来有个照应。 霍迎那丫头性子不错,很机灵,跟她哥哥霍遇很像,她印象不错,又找了一个紫色宝石的璎珞让陆月儿拿上,就说是她赏赐给霍迎的。 小姑娘好似一只兴奋的小麻雀,一溜烟就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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