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三个月,她忙着制药、对付刺客、抓细作连自己两个月没来小日子都没注意,确认怀孕之后却比从前更加小心翼翼了。 好在这孩子是个听话的,她没有跟别的妇人那般反应剧烈又是吐又是泻什么的,吃得还好睡得挺香,就跟从前一样。 她下意识摸了摸小腹,心想难不成还真让秦临渊说对了,这孩子是个乖巧又漂亮的女娃,年纪这么小都会心疼娘了。 思及至此,她眼中满是柔情的笑意。 果然,如她所说,飞羽绷着一张脸,足足买了一斤回来。 她去买一块,那老板还以为她是来捣乱的,说什么都要一斤起卖。 甄汨珞和阿澄强忍着笑出来的冲动,“我就吃两块,剩下的你们几个分不就好了,买多了也不怕。” “不行,您刚才还说只吃一块呢,等回了王府,让厨娘给你天天做,外面的东西以后少吃。” 又过了四五天,一辆马车从正门驶进凌王府大门,陆月儿听闻,立刻就收拾打扮好跑到飞花筑去献殷勤了。 这一回飞羽却对她苦口婆心地说:“陆姑娘,您帮个忙,你可得劝劝王妃少吃外面买来的零嘴……” “啊?”陆月儿懵懵懂懂地点头,以前珞姐姐也带她吃外面的小吃,不是没什么事吗?这是发生了什么? 陆月儿直接被引入了卧房,入目的就是甄汨珞从扬州买来一堆的小玩意。 全都是小孩子玩得东西,她眨了眨眼,珞姐姐还真有童心。 “三娘,快过来坐。”甄汨珞笑吟吟地冲她摆手,一个月不见,有点想摸小姑娘脑袋的冲动。 她女儿以后也会这么乖这么萌吧?陆月儿简直就是天下所有母亲的梦中情女。 陆月儿对上飞羽哀求的眼神,迟疑一下,开口就是:“珞姐姐,你少吃一点外面的东西,你想吃什么的话我可以在小厨房给你做。” 甄汨珞“噗嗤”一声乐了,陆月儿这是受飞羽什么影响? “你是王府的客人,哪能让你给我做饭啊?”她拉过小女孩娇娇软软的小手,让她坐在身边,拿起一个女娃娃的磨喝乐,语气甜蜜蜜地问道:“三娘,你看这个娃娃好不好看?” 那种古怪的情绪又涌上心头,陆月儿红着脸磕磕巴巴地说:“珞姐姐这些是给我买的吗?我已经十三岁多了,快十四了,不玩这些了。” “想到哪去了?”甄汨珞又笑,“是让你帮忙挑挑哪个好看,将来我的孩子生出来,好给她玩啊。” 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 珞姐姐的孩子? 陆月儿陷入头脑风暴。 半天才反应过来,“珞姐姐是说,你有孩子了?” 她下意识看向对方那还算平坦的小腹,今日种种的不对劲终于让她明悟,“珞姐姐是有孕了?什么时候的事?太好了,我以后可以给孩子做姨母吗……” “半个月前查出来的,已经有三个多月了,现在还没显。” 两人聊起孩子来是一个愿意说一个眼巴巴地附和。 “珞姐姐等等我……”陆月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双眼亮了起来,小跑出去,不到一刻钟又和侍女红苕一人捧了两匹布料过来。 小姑娘有些气喘吁吁的,“这是京城我娘亲送来的布料,据说是宫中赏赐的,我们可以一起给孩子做小衣服,还有手帕尿布什么的……” 凌王府当然不缺宫中赏赐的东西,但难得的是小姑娘一片心意,甄汨珞笑眯眯地点头,拿了一本书说要和她一起研究样式。 “这一匹玫红色可以做三件小孩子的衣袍,上面的颜色略深,就绣上梅花与喜鹊,珞姐姐是三个月前有的,当时还是二月,正合适梅花喜鹊,寓意喜上枝头。” “第二件可以绣太狮少狮,孩子以后官途顺遂……” “第三件要小麒麟,《礼记·礼运》有云,山出器车,河出马图,凤凰麒麟,皆在效瞰,小世子也可以穿麒麟,麒麟送子……” 飞羽现在看陆月儿惊喜不已,这陆姑娘可真会说话,结果就听甄汨珞摇了摇头,“三娘,没准是个姑娘呢?” “女孩?”陆月儿欲言又止,又想到甄汨珞的医术,心想或许是珞姐姐医术精湛,能提前摸出孩子的性别呢? 不过男孩女孩她都喜欢,也就顺着说下去:“那边那个正红色,可以给小郡主做玉堂富贵,绣上玉兰花、海棠花、牡丹花……” 俩人说得津津有味,飞羽无奈地以手捂住额头。 王妃也不知道受了王爷什么洗脑蛊惑,始终坚持认为肚子里的一定是小郡主,虽然小郡主也好,但是先有继承人不是更好吗…… 她有预感再这样下去,万一将来生的是世子,孩子可能都没有衣裳穿。 与此同时,一份份请帖从凌王府送了出去,有苗将军府、霍参将府、唐将军府、容将军府、忠勇校尉府…… 邀请各府的女眷到凌王府参宴。 本来一众夫人还一头雾水,但看了看这些被挑中的府邸,都是家中有人跟随凌王上了战场,各个府邸差不多心中就有了数,多半是个褒奖形式的宴会。 “三娘,你选的这份菜单很齐全,这次主要是为了嘉奖那些立了功将士的女眷,可以在加两道菜,比如这个鸿运当头。” 鸿运当头是用母鸡剁成小块,虫草花、党参。生姜加入炖煮,最后倒上清酒,煲煮半个时辰。 虽然就是很简单的一道炖鸡,但是名字喜庆,也能让女眷们明白来意。 她想得很齐全,甚至把席面的依次顺序都安排的明明白白,陆月儿似懂非懂的点头,她娘从前也是这么忙,连家里做一桌家宴都是上下指挥。 “珞姐姐,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你吃这道山楂糕就不合适了,也不能喝酒,不如把自己的菜式也给改一改吧。” 陆月儿本意是提醒她注意饮食,却无意中点醒了甄汨珞。 “那就把菜改成养胎的药膳吧。”虽然她并不缺营养,但是这样可以间接提醒那些女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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