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秦临渊一口一个“囡囡”,下意识就被带跑了偏。 逐弈在院子外,莫名感觉到了一股低气压,瞥了一眼面色阴沉的飞羽,吞了吞口水问道:“王妃有孕是大喜事,你干嘛板着个脸?” “你说王妃怀的是小世子还是小郡主?”飞羽问。 “那肯定是世子啊。”逐弈疑惑地说,王府先有继承人,然后再有个小郡主,凑够一个“好”字不刚好吗?以后世子也可以保护妹妹…… “嘿,”飞羽喜笑颜开,“还是你小子有眼色,我早上给王妃做酸梅馅豆包,她可爱吃了,酸儿辣女,是小世子……”biqubao.com 暗处吃了一大盘子酸豆包的白影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屋子里的两人没腻歪上一会,秦临渊又去了沈总兵书房。 甄汨珞兴致勃勃地从包裹中取出两件新的男装,一件是较为宽大的紫罗兰织锦缎贴里袍,一件是较浅的雪青色圆领袍,这一件较小,明显就是甄汨珞的尺寸。 两套衣服皆有一件对方颜色的小披风,上面用银线勾勒出锦鲤的绣样,虽然华贵却并不显眼。 甄汨珞心情大好,有一次跟楚青栀逛街,她一眼就相中这两匹布料,花钱让绣娘抓紧赶制。 索性送来的及时。 她自己换上一身在琉璃镜前面转了几圈,满意至极,这才发现踏进屋子中的青年,满眼惊艳地站在一旁。 “别傻站着,换上新衣服我们出去逛街。” 秦临渊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指尖摩挲过小披风上的花纹,这两件衣服无论是颜色还是花样,都像是夫妻装扮呢,阿珞要是穿的一身女装,恐怕更惊艳众人。 不过还好不是女装,她明艳美丽的模样,真让人想藏起来。 在飞羽和白影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中,逐弈心念一动,甩开这两个傻子,跟着两位主子出了府。 他不敢跟的太近,怕打扰两位主子亲近。 秦临渊与甄汨珞两人携手并肩而行,从楚家的角门出了府,走到热闹的大街上。 天色黑了,却家家户户挂着大红灯笼,小贩也会自备一个,整条街被照得十分明亮,以供来往的游客穿行。 几个小女孩手上提着花灯走了过去。 甄汨珞眼前一亮,也凑到那摊位前面,“老板,这个小狐狸花灯和大老虎花灯我们要了。” 秦临渊从荷包中取出一块碎银递了过去。 一贯冷峻的脸上此刻笑吟吟地,提着小王妃递过来的花灯,跟在后方。 “阿珞就像小狐狸似的。” “是啊。”甄汨珞挑了挑眉,毫无顾忌地贴近他,媚眼如丝,“我是小狐狸,你是大老虎,喜欢吗?” 背后的男人眸光暗沉,凸起的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一下,鼻翼还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兰香气,他绷直身体握住她的手腕:“别闹,好好逛街。” “我怎么没好好逛街了?”趁着两人走到边角处,她猛地踮起脚,在男子的唇角上落下一吻,如蜻蜓点水,在旁人注意之前,就悄悄收了回去。 甄汨珞挑衅地笑了笑。 秦临渊一时竟然气笑了,臭丫头也就是仗着怀有身孕,自己不能拿她怎样,这若是平常,还逛什么街?直接把人抗回府中尝尝厉害。 那小狐狸花灯被风一吹,微微摆动,火苗映衬着狐狸眼越发狡黠灵动,跟少女水盈盈的眸子一模一样。 “那边有个做拨浪鼓的师傅,过去看看,没准能挑两个稀奇的,留着给咱们囡囡以后玩。” “咱们囡囡”四个字瞬间安抚了心浮气躁的大老虎。 旁边两个牵着孩子的妇女望了过去,瞧两名年轻公子正在玩拨浪鼓,皆是感觉离奇。 这两位看起来也不小了啊?这么有童心啊? “咚!咚!咚!” 拨浪鼓的声音在喧哗的人群中依然格外清晰,甄汨珞摸着做工新颖精致的小玩具,眼底尽是化不开的柔情。 “秦珞公子?” 甄汨珞动作一顿,与秦临渊一同望向说话之人。 白玉凝面露惊喜之色。 她竟然在街上遇到了秦珞,在楚家的时候她不是不想靠近,只不过每次都被那个不知好歹的楚青栀搅合了。 现在正好,她可以和秦珞单独相……白玉凝脚步有刹那的僵硬,她清楚地看见秦珞身边高出一头的俊美公子,这张脸明明是今晨刚入城的凌王殿下。 巨大的惊喜在心中绽开,白玉凝装作不认识的模样,上前一步,对甄汨珞盈盈一拜,微微垂首将自己最美的侧脸展现出来,“秦珞公子,不知道这一位是?” 她面露疑惑,好似真不认识似的。 甄汨珞似笑非笑地说:“本公子的朋友,白姑娘没事的话就自己去逛逛吧,我们还要去看花灯。” 什么朋友,秦珞是皇室宗亲的事情又不是秘密,上次在家宴上还说凌王是他的表哥,分明是不想介绍给自己认识。 难道是吃醋了? 白玉凝继续道:“真巧,我也打算去看花灯,若不然我们一起吧?秦公子是初次来烨城,对路段大概也不熟悉。” 她在脑中飞速的思考,究竟是秦珞好,还是凌王好。 凌王已经娶妻,就算是侧妃以自己的身份也高攀不上,若是她求求楚夫人,以楚家女的身份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那秦珞呢?虽然是个落魄宗室,但好歹也是个贵公子……这一刻,郑家那位赵恪公子早就被抛在脑后。 如果以前赵恪还算个可发展对象,现在有了更好的对比,赵恪显得一文不值。 长相只能算清秀,文不成武不就,全靠郑夫人怜悯,与矜贵惊艳的秦珞,和清冷自持的凌王一比……嗯,毫无可比的必要。 “秦公子,还有这位公子,我们……” 白玉凝与她的丫鬟一转身,差点没撞上一个满脸横肉的婆子,那人还颇为不满,横眉竖眼地瞪了她们一眼。 身后早就没了凌王和秦珞的踪影,只剩生面孔的百姓。 白玉凝连忙左右寻找,这才脸色涨红地发现:她被甩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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