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金针被她弹得嗡嗡作响,甄汨珞眼疾手快,扎在风府穴上,阻止蛊虫想往上爬,那蛊虫果然顺着他们的引导只能在喉咙处挣扎。 昏迷之中的陆月儿轻咳两人,甄汨珞趁机给她腹部重重一压,陆月儿加快咳嗽,好似喘不上来气似的。 她眼神一寒,将她翻过来,猛地就是一掌。 那小蛊虫果然被“噗”地一下吐了出来,而陆月儿还在昏迷之中。 蛊虫莫名其妙离开寄生体,惊慌失措,发出害怕紧张的嘶鸣,闻到血腥味,直奔那块生猪肉,咬破血管钻了进去。 一切结束治好,甄汨珞让两个小侍女帮陆月儿更衣洗澡,自己则是累瘫了一般坐在地上。 “王妃。”飞羽捧着那块猪肉,眼中很是心疼,心疼王妃干了个大活,不知不觉两个时辰都过去了,也心疼这鲁国的猪肉便宜了越国的虫子。 甄汨珞刚想爬起来,找个软榻歇会,就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风影。 这家伙今日倒是人模人样,丝毫看不出来在牢房里的残忍疯癫模样。 “王妃。”风影有些讨好地笑了笑,露出两颗白净的小虎牙,很容易令人生出好感。 飞羽却对她有些警惕。biqubao.com 甄汨珞失笑,“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想要什么?” “嘻嘻。”风影笑得更腻歪了,“听说您刚养了几个蛊虫,属下想借来玩玩。” 甄汨珞似笑非笑地看过去,这小子倒是会见缝插针。 不过她脑中一转,扬了扬唇。 “我养那几个都太弱了,这有一只生龙活虎的子蛊,你把它给那个阿诺吃下去试试。” 她面上笑得灿烂温和,越国人不是爱捣鼓虫子拿人做寄生吗?不管这一只子蛊的母蛊在谁的手上,子蛊喂了阿诺,就让她们越国人自相残杀吧! “好嘞。”风影得到好处,拖着那一盘猪肉,兴高采烈地去了地牢。 这一次,他一定得给越国人点厉害瞧瞧。 自从那个叫阿诺的进来,他从未用刑,而是用各种各样折辱人的方式逼得对方精神崩溃。 就看阿诺那个主子给不给力了,主仆残杀翻脸无情的表演一定特别精彩,风影笑得十分满足。 陆月儿睡了一整夜加一个上午,她觉得头痛欲裂,直到红苕煮了醒酒汤过来,喝了下去疼痛才稍有缓解。 她有些迷茫地站起身,感觉身上某些地方隐隐有些刺痛,面上露出一抹苦涩之情。 红苕小心翼翼地伺候主子更衣,却听陆月儿说:“我们先回客院吧。” “回了客院?” 甄汨珞小声道。 她以为陆月儿醒来会发现她故意灌酒的行为。 给陆月儿灌烈酒一来是因为酒精有麻痹疼痛的作用,二来饮酒之后身体燥热,毛孔、血管都会涨开,再配上她的安眠药,几乎是无痛手术。 甄汨珞正琢磨着,听阿澄来传,陆月儿来了。 陆月儿换了一件水绿色的衣裙,配上苍白的小脸,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柔弱美人的模样。 她从前乖巧爱笑,多明丽的一个姑娘啊,甄汨珞心中感慨,越国人真不是东西。 “珞姐姐,我找你有事情,你能不能先让飞羽姐姐他们下去……” 甄汨珞一个眼神,飞羽带着其它小丫鬟快步离开。 空荡荡的小厅中只有甄汨珞与陆月儿。 只听“噗通”一声,陆月儿重重地跪在地上,她小脸惨白,涕泪连连,甄汨珞大惊,站起身来:“三娘!你这是做什么?” 陆月儿哽咽不断,哭了一会,似乎是情绪平定了才缓缓道来:“珞姐姐,我记得你对我的好,记得你在林中冒着生命危险也救我……” “从我认识云芙,我真的只是欣赏她的才华,没想到她给我下了东西,昨日云芙写信进来,要我出去见她,我本来不想去,但突然全身如同蚂蚁噬骨一样剧痛,足足半个时辰,府医也看不出来。” “当时你不在王府,我吓坏了,只能出去见她,云芙说让我想办法将你引到城西的一家铺子里,我一拒绝,她就用手上的一个虫子折磨了我一个时辰,我受不了了,那种感觉实在……” 当时的情形,即便是傻子也能看出来云芙要害凌王妃,那不外乎,云芙也是越国人。 落月儿凄惨一笑,她回来就灌了烈酒,企图麻痹自己,多想一睁开眼那一切就是一场梦。 陆月儿猛地抬起头,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多了一抹释然。 “珞姐姐,我虽然是女子,却也知有所为有所不为,身为渭阳侯府的女儿,我决不能对敌国人低头,做出叛国的事情,让我的父母亲人蒙羞……这封信,是我刚才写的,如果我快死了,请您将信交给我父亲,另外,不要告诉母亲我死得很惨……” 她已经做好必死的决心了,下一次云芙用虫子控制她,实在忍不住她就打算一条白绫自尽…… 陆月儿眼前一花,被一双有力的手揽进了怀中,甄汨珞身形本就比一般女子高上半头,陆月儿又生得娇小,倒在她怀里就像小孩子一样。 甄汨珞“噗嗤”一声笑了,越笑越开怀。 “傻三娘,千万别再说这种话了,你以后肯定能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望着眼前小姑娘呆愣的眼神,甄汨珞将昨夜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摸着小姑娘松软的头顶,态度很是温和,“我一直都在查你这种症状,恰巧得知了越国人的阴谋,昨晚就提前为你取出了子蛊。” “没告诉你,也是担心你害怕。” 陆月儿如同被金子砸中了脑袋一般,骤然喜极而泣。 她以为最好的方式无非自我了断,没想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她还可以活下去,可以活得端正骄傲,不用被越人操控,不人不鬼地去害鲁国的同胞…… 她真是天底下最幸运的女子! “珞姐姐,谢谢你。”小姑娘没有腼腆,而是用一双炙热的眸子灼灼地盯着眼前的女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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