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母亲是因为毒害婆母而入狱,之前准备相看的府邸都歇了心思,以前的整天“甄姐姐长甄姐姐短”的小姐妹也不愿意理会她。 现在还好,仗着自己的家室与年轻美貌能嫁一户好人家,可等父亲任职好年,她早就是老姑娘了,谁还会要她! 甄画咬着唇瓣,眼中尽是迷茫与空洞。 一月十三,夷陵城凌王府来了一位娇客。 甄汨珞披着一件厚厚的狼皮大氅,半个头都缩在披风中,望着对面的小女孩。 陆月儿正当豆蔻年华,她今日上身穿绯色立领对襟,搭配一件圆领比甲,下身则是一条沧浪色绣花鸟的马面裙。 她风尘仆仆地来,脸上倒不见丝毫倦色,反而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珞姐姐!”陆月儿俏皮一笑,上前抱住甄汨珞的胳膊。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走进飞花筑的小厅。biqubao.com 两个小丫鬟上前将火炉又填上新炭。 “你一个姑娘家,带着几个婢女和护卫住在外面也不合适,不如住在凌王府的客院?” 陆月儿自然没有异议,乖巧地应下,好似忽然想到些什么,原本笑眯眯的眼睛耸拉下来,像一只恹恹的狗儿,抱怨道:“说起来,都怪那个邺王。” “在京城皇后总叫我入宫,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娘说皇后这是盯上我准备许给邺王为正妃。” “我家根本没有站位的意思,皇后她们却……人家都讲嫁娶婚姻你情我愿,哪有他们那样的!” 所以陆月儿的父母商量,赶紧将女儿送回老家,对外就称是养病,但是陆月儿灵机一动,想到徐州这个地方,对陆侯夫人百般祈求,侯夫人只得答应。 甄汨珞笑吟吟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安抚: “放心,你在徐州过年,我一定叫你宾至如归!” 甄汨珞瞧着面前姿容愈发出众的少女,心底喜爱的紧,这么可爱的姑娘难怪叫人盯上。 其实秦湛瑛若当真是什么光风霁月的君子,陆侯爷未必会拒绝这桩亲事,但秦湛瑛这些年在朝中搅风搅雨,又有一个“情深似海”的青梅甄羽霜,陆侯爷就算是疯了也不会将女儿给秦湛瑛。 这不摆明祸祸人家姑娘吗! “珞姐姐,你知道不,歆姐姐她订下人家了。” 甄汨珞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是什么人家?” “是胡小将军的同袍,有这一层关系在,对方肯定会对歆姐姐好的。” 陆月儿眉眼弯弯,就像一只乖巧的猫儿,嘴上说着京城最近发生的事情: “晟王府的白侧妃又有喜了,这次赵贤妃和晟王像眼珠子一样护着她,有一次进宫的时候,她给晟王妃没脸,晟王和赵贤妃都没说什么。” “京中到处都在传邺王要娶妃,你瞧怎么的,皇后下旨让贵女们进宫参加宴会,好几户三品以上大员的贵女根本没去,一场宴会七八个人称病,皇后的脸都丢尽了。” 毕竟邺王那不省心的样子,除了想攀附权贵的人家,谁愿意把疼爱的女儿送过去? 甄汨珞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味深长,“邺王殿下爱江山也爱美人。” “噗嗤!”陆月儿被逗笑,“可不是,谁叫他和那个侧妃弄的那么难看……” 说到这里,陆月儿话音一顿,见她的珞姐姐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才继续说: “我离开之前在抒琴阁见到你那个庶妹了,她憔悴不少,看起来日子过得不太好,眼神倒是更嗯……令人害怕了。” 甄汨珞把玩的珠花一顿,潇洒肆意地摆手,脸上笑容明丽又大方,“你不必理会她,她走什么样的路都是她自己选的,我们月儿和她是不一样的。” 她不禁回忆起穿越当日的事情。 甄羽霜虽为庶女,但她有个国公父亲,她老老实实地待在后院,祖母与父亲如何都会为她相看一户好人家做正头娘子,她却像攀龙附凤,巴望的对象还是自己未来的姐夫。 那一出替嫁,怎么看怎么荒谬。 陆月儿目光灼灼地盯着甄汨珞,眼中闪过一抹惊艳,暗叹:珞姐姐长得越发好看了,看来珞姐姐过得很好,凌王爷待她不错! 还不知道自己以后的如意郎君长什么样呢! 飞羽从火炉上夹起两个碳烤红薯,用盘子装好端到两人面前。 甄汨珞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撕了一块红薯皮,还未来得及放下,却见飞花筑外的花丛一阵颤动,下一刻一道橘色的身影纵跃而起,猪突猛进,一头扎进飞羽怀里。 “小橘!” 飞羽无奈的呵斥。 小橘猫已经迫不及待从他怀里跳下去,跑到甄汨珞的腿边,用小爪子扒拉她的靴子,满眼都写着要吃的。 “喵喵喵!” 甄汨珞故意挖起一勺吹了吹放进自己嘴巴中。 “喵喵喵!”小橘圆溜溜的猫眼瞪着她,你这刁民!怎么能不先服侍主子呢! “它好可爱!”陆月儿眼神亮的惊人。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喜欢这种毛茸茸的生物,陆月儿也一样,甄汨珞无奈地笑了笑,橘子还成她家的“宝”了。 陆月儿私下一块红薯,紧张兮兮地吹了又吹,才递给橘子猫。 小猫咪骗到好吃的,就叼着东西跑到一边,哼哧哼哧地大快朵颐。 陆月儿连忙小跑着追出去,一缕白色的东西扑面而来,她一愣,那东西已经落在她的鼻尖上,化作一滴露水。 “珞姐姐,你快出来看!下雪了!” 下雪了?! 甄汨珞放下红薯,顺着陆月儿的手指看过去,果然下雪了。 这还是徐州的第一场雪呢! 徐州和京城的地理条件不同,冬天也不一定会下雪,更大几率是冬天也下雨。 所以百姓们也说,如果过年的时候能下上一场大雪,那么明年一定是风调雨顺、政通人和的一年。 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捉住陆月儿纤细的手腕,笑吟吟地说:“月儿,三日后我们去大禹神庙里祭拜一下吧?” 去年才刚度过一场水患,拜一拜大禹神是最好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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