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吧,抓紧生个孩子出来。”皇后对甄羽霜淡淡地吩咐。 她早已不对甄羽霜有所期盼,这么说不过是稳一稳她的心罢了,省得她到儿子面前去嚼舌根,影响母子感情。 此事,皇后想,她得重头再议,在说服儿子之前,决不能让这个女人捣乱! 望着甄羽霜娇弱的背影踉踉跄跄地离去,皇后眼中似卷起风暴一般,她收回视线,倏然发出一声嗤笑。 “早朝快结束了吧?去请邺王到本宫宫中来。” 秦湛瑛回到邺王府之时,满身疲倦,最近襄王的堂弟上任户部侍郎,死咬着他这一党的人不放,许多事都要他亲自来走动,那些官员才肯给面子。 他眼底还有淡淡的乌青,嗓音也很是沙哑,“去叫郑先生来本王书房。” 郑荣,是最近颇得他心意的幕僚。 秦湛瑛这一闲暇,脑中就又开始浮现白日里在鸾凤宫的一幕幕: “皇儿,你听母后的,赵贤妃因为上次的事已经与我们离心,晟王那个孩子都动不了的,现在你的处境这般艰难,唯有找一个娘家势大的正妃才能压制一下襄王。” 他想拒绝,但皇后说不上两句就开始抹泪。 “你父皇一大把岁数,皇子也是一个个出来,本宫在宫中能帮你周旋,这么多年的苦本宫都能咽的下,怎么就那甄羽霜咽不下?” “现在你最应该的就是完完全全压制襄王,不能再与他纠缠,容易叫旁人钻空子,晟王这个棋子不好使了,你是不是忘记徐州还有那个贱种?” “万一你最后没能……咱们母子俩还有你心上的甄羽霜谁能有个好下场?” “王爷,郑先生来了。” 秦湛瑛眯了眯眼,只见一名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走进书房中。 郑荣长相端正,仪态颇佳,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秦湛瑛简短地说明皇后的意思。 郑荣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来,“殿下若是能想得通,那对我们邺王府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据草民所知,御林军统领之妹,年方十七,前头三年为其祖母守孝,上个月刚刚除服。” “御林军统领的身份未免低了点。” 秦湛瑛拧了拧眉,御林军统领虽掌握十万御林军的兵权,但如果真联姻的话,父皇未必会答应。 毕竟御林军是皇帝的近卫,他的又怎能看着儿子与近卫勾勾搭搭? 郑荣点头,“确实,许国公府的三姑娘,今年十五,尚未定亲,许家自开国出过好几位首辅少仕,门楣清贵底蕴足。” “草民记得渭阳侯有一女,今年才过十三,年纪虽小点,但渭阳侯如今备受宠信,从幽州平乱归来封赏是少不了的,而且据说他还颇为疼爱这个女儿。” 秦湛瑛细细想来这两个女子,没什么印象,许国公府与渭阳侯府一文一武,他还是更侧重于武将。 母后和郑先生都是对的,一旦娶一个家室好的妻族,如今的困局即可解了一半。 但是,他答应过霜儿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对她许诺娶她为正妻已然失约,难道连最后这点要求也做不到了吗? 郑先生见他有松动之意,继续徐徐诱之,“王爷不必着急,若是那渭阳侯府之女的话,她今年才十三,等及笄再过六礼怎么说还得有两三年,两三年后王爷势力越来越大,只管把那女子娶回来当摆设,渭阳侯又能如何?” 郑先生如今不过是给他画大饼罢了。 以后的事情谁能得知,在他眼中目前过不去这道坎的只有邺王,等那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入了王府,哪个男人能把持得住? 为一个女子而失心大业才是最蠢的! 秦湛瑛的眸光狠狠地亮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即便娶了陆家女也不会碰,也不算违背了对霜儿的誓言! 他抿了抿唇,轻声吩咐:“此事暂不要叫侧妃知道。” 话音刚落,却听书房门口传来一道轻微的响声。 秦湛瑛猛地推开门,愕然唤道:“霜儿?!” 霜儿怎么会在这?她刚才有没有听到自己和郑先生的话? 甄羽霜红了眼眶,泪水在眼中打转,泫然欲泣,又紧紧咬着唇瓣,强撑着不叫眼泪落下来。 甄羽霜望着眼前这个俊朗潇洒的男子,想到方才听到的事情,她只觉得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好像被人掐住脖子一般,让她喘不过气,几乎要窒息。 “霜儿,你听我说……” 秦湛瑛焦急地要搂她,刚抬起手,甄羽霜却是猛地一抖,转身就跑。 “霜儿!!” 秦湛瑛只能追上去,一路追到甄羽霜所住的院子。 这里是邺王府后院的主院,本应该是正妃的院子,但秦湛瑛口口声声说此生只娶她一人,她就是他的妻。 甄羽霜重重将卧房的门关上。 跌坐在地,抱着双腿忍不住哭出了声。 他答应过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自己为了他不惜违逆父亲,抢了嫡姐的婚事,整个京城里的人都在笑她、嘲她。 她为他付出那么多,可如今他竟然要娶别的女子? “霜儿!!!”秦湛瑛在门外焦急地拍着门,嗓音中满是疲惫与愧疚,“霜儿,你听我解释,本王如今真的是别无选择,就算是为了我们的以后好吗?本王保证正妃就算是入府,本王也绝不碰她,来日成就大业,一定封你为后……” 甄羽霜死死地捂住耳朵,拼命地摇头。 “霜儿,你先将房门打开,本王……” 京城下了一整夜的雪,干枯的树枝承受不住压力,缓缓垮了下去。 雪落在秦湛瑛头上。 他冻得脸色发白。 在这里等待一整夜,甄羽霜无论如何也不听他解释不肯开门,秦湛瑛感觉,自己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开。 他最终下定决心,走上前敲了敲门,“霜儿,我会劝阻母后这件事,日后也不会再提娶旁人的事……” 话落,没管甄羽霜听没听见,秦湛瑛踉踉跄跄地离开后院。biqubao.com 他已经答应她不会碰别的女人,他为他们的爱情做了这么多,霜儿怎么就不能退一步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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