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钱袋子。 燕东山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三十五两,一文不差。 这是他多年省吃俭用磨练而来的手感。 哎,这下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越是隐居,越是理解,什么叫坐吃山空。 如今的他,身上可是一文钱都没有了。 陈清河给的钱,就是及时雨啊。 把钱袋子塞入了怀中,感觉到了莫名的安心,燕东山看向陈清河的眼神也是温和多了。 然后燕东山直接问道:“说吧,来找我干什么?” 陈清河没有回答,反而问道:“老燕,你想有一份稳定的,合法的,甚至可以传承的收入吗?” 燕东山一顿,狐疑地看着陈清河:“说重点。” 陈清河道;“我想邀请老燕你,成为地府监督使。” 燕东山不解:“地府监督使?这是什么职业?” 陈清河道:“顾名思义,监督地府阴神的职位,也不需要你经常奔波劳累,我只要你听闻了相关的消息后,就主动去调查真伪,如果你能揪出一个地府的渎职或者犯法的阴神,奖励另算,这门职业,你可以传承给弟子,只要你这一脉,不违法,不作恶,就永远有效。”燕东山笑了:“我记得你说自己是,鄱阳湖君?” 陈清河道:“对呀。” “现在湖君都能管地府的事了?” “以前不能,以后可以。” 燕东山眯起眼,看着陈清河好一会儿后,突然道:“其实听你说你是湖君的时候,我也有点事想问你来的。” 陈清河道:“有话就说。” “三界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变动?” 陈清河道:“对,如来佛祖投胎转世了,玉帝,道祖,还有许多大佬都躲起来了,如今三界,是无天佛祖坐镇,小弟不才,被任命为灵山副佛祖,全权负责地府一切事宜。”biqubao.com 燕东山惊得霍然起身,片刻后才道:“难怪我夜梦祖师爷传讯,让我低调一点,遇到妖怪,莫要冲动,原来真的变天了。” 陈清河无语道:“所以这周边有妖孽,你就听了祖师爷的话,没有动手斩除?” 燕东山道:“不是,是我自己放弃斩妖的,那妖怪是一棵千年树妖,奴役一群女鬼,魅惑男儿,吸人精气修行。” “但这树妖,吞噬的都是那些好色之徒的精气,再加上它的道行不比我弱,胜负难分,我也就没有出手,只是旁观。” 陈清河道:“那也是杀人啊,你这都不管?” 燕东山冷笑:“为何要管?人贵有自知之明,有克制之心,有道德之念,明知道这兰若寺周边一带不安全,有妖邪害人,却依旧有人不死心,非要来找死,发现了女人,跟狗看到了屎一样,拦都拦不住,这样的人,我为何要救?救了后,他们以后祸害其他普通的女孩,这罪业算谁的?” 陈清河一拍大腿,道:“好,我要的就是你这份冷静,不偏不倚,如此,才能做好监督使这份职业。” 燕东山没好气地道:“你好歹也是一方湖君,还是副佛祖,我看你这菩萨心肠,也没比我多一节。” 陈清河笑道:“要不咱俩能投缘?这就叫志同道合。” 燕东山服气了。 这没脸没皮的样子,确定了,就是那小子,不是谁能装出来的。 然后燕东山道:“这份职业,工钱怎么算?我要合计合计,这要是比我斩妖除魔赚的少,那我也不干。” 陈清河本想开口,突然心中一动,道:“不如这样,老燕你自己提。” 燕东山侧目:“这么大方?” 陈清河道:“这是对你的信任,我觉得你以后能把这份工作做的很好,所以值得投入。” 燕东山道:“那我可不客气了,我这要按月来算,每个月不能少于十两银子,最重要不能拖欠。” 听到这话。 黑白无常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燕东山。 这位看起来道行不弱的人间修士,居然如此廉价的吗? 在地府,工钱可都是用香火钱来算的,哪怕最普通的地祇钱,一枚也能兑换一千两雪花银吧! 而最普通的鬼差,一个月也有一枚地祇钱的工钱。 就连陈清河都沉默了。 本想逗一逗燕东山。 却被他整无语了。 想着,他这么强一个修道者,怎么也该一个月要个一两百两银子吧。 这是过了多久的穷日子,才把十两银子当成一笔大钱? 我的东山呐,你让我好心疼。 “怎么?你让我开口的,这就嫌多了?”发现陈清河表情不对,燕东山不满地嚷嚷。 陈清河叹息:“地府也没有余粮啊。八两,一个月八两,你要干那就……” “成交。”燕东山瞬间握住了陈清河的手,眉开眼笑,喜不自禁。 陈清河愣住。 这也能答应? 我是不是给多了? 黑白无常相互看看,也都很佩服。 这位一定是小佛爷的至交好友,这完全是在为爱发电啊! 然后燕东山热情地请陈清河吃饭。 陈清河也不客气,盛了一碗,就对黑白无常道:“老黑,你去地府,暗中监视黑山,随时保持联系。” “老白,你去林子外面转悠,藏严实点,如果发现有个收账的读书人,你就来通知我。” 黑白无常连忙领命而去。 燕东山惊叹道:“这不会就是黑白无常两位神君吧?那你就这么使唤?” 陈清河道:“你要是干得好,回头我让你当阎王怎么样?” 燕东山翻白眼:“你咒我死呢?” “看你,给你好处,你还不乐意了。”陈清河撇嘴。 “吃你的饭吧。”燕东山没好气的反怼。 陈清河正要开口继续说,突然顿住,看向了外面。 燕东山也随之看过去。 然后,两人对视。 陈清河道:“应该是冲我来的,我进来的时候,隐藏了真身,用我的纯阳童子气息一路散发,所以吸引了它们。” 燕东山惊奇道:“你还是个童子?” 陈清河傲然:“百分百纯童子,也不怕你羡慕,我这雀儿,还没被第二个人摸过呢,一手货。” 燕东山一脸鄙夷。 陈清河道:“怎么?你老燕不是童子了?” 燕东山只是鄙夷表情,但不说话。 陈清河呵呵一声,然后道:“老燕,接下来我表演一段,可行就好说,不可行,回头有书生来了,你别胡乱插手,让他和女鬼日久生情。” 燕东山愣住:“为什么?” 陈清河笑道:“我看上了那个书生,觉得这书生有培养的价值,但这书生一根筋,需要有根绳子拴住他,让他给地府卖命。” 燕东山哭笑不得:“地府现在这么缺人手?” “地府不是缺人手,而是缺廉洁勤政的人才。” 燕东山竖起大拇指:“所以你想用小女鬼钓书生,然后控制小女鬼,让书生去地府任职?” 陈清河嫌弃地看着燕东山:“我是那种人吗?用强迫得来的东西,是不会真心实意的,再说了,控制一个鬼,不得养着它啊?地府没钱,不养闲人,闲鬼也不行。” “回头这书生能通过考验,且与女鬼情深似海的时候,我给他安排地府的职位,然后给女鬼也安排工作,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 “如果这书生不好好工作,那就让女鬼投胎当猪当狗,反正这里的女鬼都害过人,怨气缠身,怎么投胎都合理。” 燕东山目瞪口呆。 好一会儿后才好奇问道:“跟我说实话,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心,黑的生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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