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清河离开老把式这边后。 秽池鬼王突然睁开了眼睛,那眼神清明,哪有醉酒的样子。 眼珠子转动了一下,似乎确认陈清河不在了,它麻溜地爬起来,道:“小螃蟹?湖君走了吗?” “走了走了,赶紧过来,这把我已经听牌,马上就要胡了。” “催什么,来了。” 秽池鬼王飞快离开,来到了朱老五这边。 这边有一桌麻将。 朱老五,还有那个被陈清河丢过来的螃蟹精,还有一个老水獭。 加上秽池鬼王,正好凑一桌。 过来后,秽池鬼王直接上桌,熟练地摸了一张牌,这才道:“这么糊弄湖君,真的可以吗?” 朱老五道:“放心吧,湖君什么性子,我们都知道,祂灌醉你的目的,也是为了保护我师父,反正你也没打算离开,祂知道了也没事。” 秽池鬼王道:“哎,其实我也挺埋怨祂的,说一声的事儿,何必非要我醉生梦死的,你就说这麻将吧,让我玩一辈子都不腻啊。” “你当然不腻,都赢我们多少善功了?赶紧打,我等着胡牌呢。”螃蟹精眼红地腹诽。 秽池鬼王嘿嘿一笑:“不好意思,胡了,清一色。” 说完,它推了牌,一脸得意。 螃蟹精眼睛都直了。 老水獭却很淡定。 朱老五更无所谓。 毕竟这里功德最多的,就是朱老五。 而老水獭是朱老五的朋友。 就螃蟹精一个,是陈清河丢过来的打工蟹,干活不卖力,还喜欢打牌。 现在,输的最多的就是螃蟹精,欠了已经快三千善功了。 这让螃蟹精欲哭无泪。 这么多善功,我该怎么还啊! “不打了不打了,已经输不起了。”螃蟹精想要离开。 朱老五道:“不赶本了?” “还赶个屁,越赶越深。” “看你这点出息,好歹也是有特长的鄱阳湖水灵,最近周边很多村子都在开发,许多荒地要深耕,五常委员会那边都准备发布任务,妖灵接单给功德的,来继续打,你只要把我们秽池老哥陪舒服了,这个单,我让麻老姑那边藏起来,专门交给你。” 朱老五信誓旦旦地开口。 螃蟹精顿时就惊喜了:“真的,不骗我吧?” “我朱老五在桃源村什么身份?用得着骗你?” “哈哈哈,五爷就是五爷,打,必须打,秽池老哥必须给你陪舒服了。”螃蟹精立马又精神起来。 洗牌,码牌,开始下一轮。 而在门外。 老橹爷默默把横刀收起,又换上了旱烟袋。 事关老把式的大道,容不得任何纰漏,今儿这屋内,要么在里面给我玩到不用玩,要么出来被我砍。 什么怨气因果,祂不在乎,只要敢破坏鄱阳湖这边的好事,谁来都不好使。 桃源村。 陈清河到了许江氏家里。 看到湖君大人来访。 许江氏笑着给他奉茶,然后笑道:“湖君可是馋了?” 陈清河笑道;“这桃源村,最聪明的就是你了。” 许江氏道:“是湖君夸奖了,而且湖君来的是很巧,最近我琢磨出来一道豆腐菌丝蛋羹,湖君可以点评一二。” “好,不过麻婆豆腐别忘了,这个下饭。” 许江氏抿嘴一笑,起身去准备了,那丰满的身段,让陈清河都不敢直视。 熟透了的桃子一样的女人,就好似一朵火焰,让男人都忍不住想要飞蛾扑火。 陈清河牢记自己的想法,我是来吃饭的,嘴馋而已。 没多久。 准备好了。 除了蛋羹,豆腐,还有几份小菜,都很不错。 相对落座。 许江氏精气神极好,看起来比之前的状态好的太多了。 她开口道:“最近麻老姑在邀请我,要我给她帮忙打下手,湖君大人,您说我要不要去?” 陈清河笑道:“这是好事啊,麻老姑如今可是天地间的新贵人,你帮她的忙,就是帮你自己,也是帮许猛。” 许江氏点头,嗯了一声道:“那我去。” 陈清河顿了顿,问道:“许猛这小子来信没有?”biqubao.com 许江氏摇头。 陈清河笑道:“没有也没事,这小子聪明的狠,而且……总之没事。” 许江氏笑道:“我知道的,猛儿练武很勤奋,也很厉害,他先前见了许庆最后一面归来,我就知道他有走的打算了,故意没有收起盒子,让他拿走了里面的东西,也故意让他发现,我在窥探他,让他好安心。” 陈清河一顿,愕然看向许江氏。 许江氏笑:“我也知道,湖君大人当时在的,猛儿肯定是要和湖君做个约定,他才会离开的安心。” 说着,许江氏默默递过来一碗舀的蛋羹,刚好递到了陈清河准备去拿空翻盛蛋羹的手中。 陈清河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女人,真的是太聪明了,而且还是那种走一步看几步,甚至能看清楚你内心想法,会按照你想的那般去做的女人。 就比如现在,我想喝点蛋羹压压惊。 这女人不仅盛好了,恰到好处地给我,还眼神示意,我知道你怎么想的。 这样的女人,当村里当一个普通的妇人,实在是太浪费了。 真想把她弄到南郭城,跟白泽掰手腕。 接过蛋羹,陈清河喝了一口,这才道:“你以后真的没有什么打算吗?” 许江氏微笑:“现在的日子就很好了,最起码,如今桃源村,也没有谁把我与许庆混为一谈,谁见了我,都很喜欢。” 陈清河愕然。 许庆留下这么大的恶名,你这么快就给洗干净了? 这时候,许江氏眼神微动,眼帘低垂:“当然,要是湖君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也愿意。” 陈清河都忍不住再次喝了一大口蛋羹,压压惊。 这女人,话术语气也是拿捏的恰到火候啊,真的是太冲击人心了。 “暂时不需要,不过我觉得,以你的聪明才智,不该这样平庸一生。”陈清河忍不住开口。 这天地间,普通人可以过普通的一生。 但有才华有智慧的人,应该好好用起来啊,否则岂不是辜负了这与生俱来的天赋? 许江氏笑了笑,道:“平庸没什么不好,所谓波澜壮阔的人生,最终也是为了得到一份平庸和安宁,那倒不如,直接享受人生,岂不是少了许多烦恼?” 陈清河哑口无言,只能默默吃豆腐。 许久之后,吃饱喝足。 陈清河正要告辞离开。 许江氏就道:“我是说认真的,湖君大人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要你给我善功,我就一定全力以赴。” 陈清河点点头,没说话。 这女人一提善功,陈清河就知道,她的任何愿意,都是为了许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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