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东山在城隍庙内正在生火煮饭。 稀奇,斩妖除魔的老道士,没钱下馆子吗? 陈清河看了看,一转身,变成了一个衣衫偻烂,披头散发的小乞丐。 收敛水运,遮掩水神身份,再揉吧揉吧脸,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陈清河走进城隍庙。 祂一进去。 燕东山就看了过来,眼神锐利。 上下打量陈清河几眼,老道士又继续忙活自己的。 陈清河嗅了嗅鼻子。 还怪香,顿时就有些食欲大动。 这一刻,陈清河总算发现了成神最大的好处。 嘿,随便吃,不胖,也都吃得下。 不过陈清河只是远远看着,可怜巴巴,还揉着肚子,一副饥肠辘辘,却不敢靠近的表情。 燕东山也没搭理。 好一会儿后。 似乎煮好了,燕东山这才看向陈清河,龇牙一笑:“要不要过来吃一口?” 他表情有些吓人,尤其是眼睛,瞪得浑圆,好似那手提双板斧,要吃人的李逵。 陈清河反而退后几步,想跑。 但很快,祂又转身,看向了燕东山,喉咙鼓动,一脸纠结。 “嘿嘿,小娃儿还挺有胆色,过来吧。”燕东山又笑,却没有了刚才吓人的那股气势。 陈清河故作迟疑了片刻,这才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在距离燕东山还有两米的时候,陈清河停下来,一副这距离是我的极限的表情。 燕东山也没搭理陈清河,自顾自给自己盛了一碗,看起来像是粥,又像是菜的东西,就走到了一旁,美滋滋的喝起来。 “吸溜,吸溜……” 燕东山一张大嘴,沿着碗边吃,吃的眉飞色舞,看起来就让人有胃口。 “想吃,自己盛。” 燕东山看也不看,自顾说了一句。 陈清河走到那架起来的瓦罐前。 还真是粥。 不过粥里面放了青菜,还有碎骨肉。 不得不说,老道士还懂养生呐,这营养均衡的搭配,会吃。 陈清河也不客气了,麻溜地给自己盛了一碗,也吸溜起来,那动作,比燕东山也不差多少了。 燕东山见了,微微一笑。 作为一个行道天下的老江湖。 面对任何情况,他都很警惕,毕竟见识多了,也知道江湖难走,有些人,比妖魔鬼怪更可怕,一不小心,就要阴沟翻船。 从发现陈清河开始,他就在试探。 先是惊吓,陈清河下意识的跑,是一种警惕本能,说明也是个常年行走,担惊受怕的。 然后回转,那是真的饿了。 那小眼神中的渴望,燕东山很熟悉,自己见多了这种饥饿的人。 然后让陈清河自己盛饭。 从陈清河的动作可以看出,这也是个自己做过类似的瓦罐饭的人。 否则不熟悉的人,很容易碰歪,由此可预判,来历有异,靠近自己,绝非因为饥饿,而是居心不良。 再就是陈清河吃饭的动作,一看就是真正的穷苦人家出身。 大户人家,或者非穷苦人出身,吃不出这种感觉。 多番观察后,燕东山少了几分警惕,当然,也不是全然没有。 陈清河却不管那么多,而是自顾自的吃粥。 祂根据老道士昨天的对战经验,就知道这个老道士是个老江湖。 老江湖嘛,自然都有一套行走天下的方式。 这是当初老猴头和陈清河说过的,也多有指点。 所以这一次,陈清河拿出所学,预判了老道士的试探。 不过话说转来,老道士手艺是真的好,这肉菜粥吃起来,感觉比那松鼠大妖的大餐都要美味。 结果就是,老道士还没吃完。 陈清河就开始盛第二碗。 燕东山见了,果断上前,给自己加了半碗,然后瞪视陈清河:“饿死鬼投胎啊,这么能吃?” 陈清河也不搭理,转身背对老道士,吸溜吸溜。 这一刻,陈清河心里很幸福。 因为他发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二个梦想。 第一梦想是,打造美好的家园。 第二梦想是,完成上辈子不可能做到的吃遍天下美食。 不,不仅仅是吃。 最好是要学会做的方式,这样一来,想吃的时候,自己也可以做。 看到陈清河这种姿态。 燕东山微微一笑,越发放心了。 破败的城隍庙中,只剩下吸溜的声音。 好一会儿后。 俩吃货总算吃完了。 陈清河干了四碗。 燕东山干了三碗半。 摸着肚皮。 陈清河一脸幸福。 这就是吃饱的感觉。 当然,如果遇到好吃的,祂可以快速炼化,然后继续吃。 作为神,不需要担心吃胖,所以尽管吃。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突然,燕东山主动询问。 陈清河想了想,道:“我叫陈天儿。” “陈天儿?” “对,我是老天的亲儿子,所以,我叫陈天儿。” “嗷哟,厉害的厉害的,没想到有一天,老天的亲儿子还能来我这里蹭饭吃,荣幸啊。”燕东山惊叹。 陈清河翻白眼:“爱信不信。” “哈哈,那好,陈天儿,吃饱了吧?吃饱你是不是该走了?”燕东山继续问。 陈清河瞥了一眼燕东山:“这是你家啊?” “不是。” “那凭什么让我走?你怎么不走?” “因为我比你年纪大,比你有力气,你不走,我就揍你。”燕东山笑眯眯地回答。 陈清河一时间哑口无言。 祂憋屈地看了一眼燕东山,哼了一声,爬起来拍拍屁股,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一副小爷自己要走,才不是被你赶的。 燕东山看着陈清河的背影,屈指一弹,一道灵光符箓,贴在了陈清河的背上,然后目视陈清河离开城隍庙。 出去后。 陈清河四处张望,脸上苦兮兮。 这老道士啥意思? 怎么还在我身上装了个定位? 难道我预判的不够,他怀疑我了? 得,就先装一段时间乞丐呗。 瞎溜达,陈清河也在四处寻找能落脚的点。 既然是乞丐了,那么就不能没个窝。 很快,陈清河在河道拱桥之下,发现了一个可以居住的桥洞。 就是这拱桥之下的水中,有几个鬼物盘踞。 陈清河出现的时候,这些鬼物就盯上了陈清河,一个个眼睛赤红,满脸贪婪,仿佛要把陈清河生吞活剥一样。 陈清河也假装没看见,来到桥洞中,发现这里还有干草铺垫,还有一张破席子,但人气很少,显然难长久无人居住了。 不出意外,那几个盯上自己的鬼物之一,就有可能是以前住在这里的乞丐了。 横死之灵,找个替死鬼,自己就能转世投胎? 不知道这个世道是不是这样。 如果是。 那可以改一改嘛。 回头找两位无常兄弟问问,就说,自己给地府提个建议,横死之灵,如果找替死鬼,将会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如果能救十个落水之人,就能转世轮回,重新做人。 而这救人的功德,可以充当转世的费用,上交地府,如果想下辈子投好胎,还可以多救人,多积攒阴德。 这是多好的模式啊。 能减少地府横死者的数量,减轻枉死城的压力,还能为地府赚个外快,提升阴神工作者的福利待遇,更能和人道发展结合,互补长短。 这个念头一起,陈清河是越想越可行啊。 我特么真是个天才。 …… 节假日要去喝喜酒,还是去山东喝喜酒,哎,更新时间可能会变得不稳,但我一定会尽力更新,黑心鱼们多理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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