鄱阳湖君传_第4章 桃源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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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童被吓住了,不敢说话,瑟瑟发抖,还看向自家父亲求救。
  “又是你!恶道,恶道,你到底要对我们家孩子做什么?龙虎山就能无法无天,就能欺压良善了吗?”
  这时候,中年女子也跑出来,看到张志和欺负自己儿子,顿时哭天喊地。
  她的嗓门不小,顿时吸引了左邻右舍的关注。
  张志和气急败坏。
  若是寻常时候,他还能保持风度。
  愚昧之人,只需三言两语,就能唬住。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干系自身修行大事,若不能弥补后患,道心受污,那是要命的暗伤。
  所以,张志和无视了中年女子的哭喊,手捏法诀,在孩童身上一抓。
  下一刻,他的手中,就抓到了一缕妖气。
  虽然很微弱,却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的妖气!
  “好,好一个良善之家,你们居然与妖邪为伍!”张志和怒视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愤怒道:“张天师,先前你说我家孩子是神通,要考校学问,还要培养,结果却是欺骗我儿,去帮你斩妖除魔?”
  “如今杀了黑鱼精,我家已经被人议论非议,你却又上门,说我家与妖邪为伍?我就想知道,是不是我们全家死绝才算清白,龙虎山才会开心?才会满意?若是如此,那我,那我就撞死在这里,让你龙虎山满意。”
  说完,中年男子就扑向了墙壁。
  张志和顿时大惊失色,一挥手,一股狂风凭空席卷,把中年男子再次吹倒在地。
  逼人死亡。
  这个因果就更大了。
  若是让眼前人死了,再去阎罗殿告一状,自家的仙途,就算彻底断绝了。
  事情发展,已经彻底偏离了自己的安排。
  如今不仅孩子的因果没有消除。
  反而又和这一家结了因果?
  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心中万分不解,但此刻,张志和也知道,事已至此,无可挽回了,只能先离开,慢慢计较。
  他环视了一圈,围观者越来越多,大部分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向他。
  张志和只能收敛了情绪,正色道:“我先前没有骗人,你家孩子福缘深厚,未来必然能做官的。”
  “但是这孩子身上的妖气,也是真的,昨天晚上,必然有妖邪到来,我猜测,应该是那黑鱼精的妖魂,它没有彻底死绝,想要报复!”
  中年男子倒在地上,摔得不轻,一时间居然起不来,闻言,干脆坐在地上,开口讥讽道:“张天师,您这意思,是我儿帮助你杀了那鄱阳湖的黑鱼精,它不仅没有报复我儿,还帮助我儿治好了魂魄的伤?是这样吗?”
  张志和哑口。
  这又进了死胡同。
  没得解释了。
  说黑鱼精留有后手,以后会形成灾难?
  说不通啊。
  能现在就杀了,何必还让这一家活着?那这还叫报仇吗?这不就是以德报怨?
  这地儿没法呆了,再继续扯下去,怕是自己就成了这个村子里村民想象中的恶道,龙虎山的名声也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他口诵道:“无量天尊,看来居士现在无法理解,不过没关系,贫道斩妖除魔,无愧于心,等你们发现了不对,可以来龙虎山找贫道,贫道义不容辞。”
  说完,他快步离开。
  中年男子没阻拦,只是满脸愤恨,咬牙切齿。
  中年女子上前抱住了自家孩子,再次小声哭泣,让孩子都跟着落泪。
  这一刻,周边围观的村民邻居,都一脸同情。
  村子外。
  一座小山头上。
  陈清河也在观望村子。
  虽然听不到。
  但龙虎山张志和的所作所为,也让他不寒而栗。
  这样的品行,如何就成为了龙虎山天师?
  这般修行之人,求仙问道,难道上天就没有对其心灵的考验吗?
  如果真让这种人成了仙,成了神,那天底下,该有多少良善之妖被杀,多少无辜老百姓被他利用,最后还感激涕零?
  这还有黑白之分,正邪区别吗?
  不该如此的,这个世道,不该如此的。
  陈清河喃喃自语。
  随后他若有所感,身影一转,消失不见。m.biqubao.com
  与此同时。
  刚走出村子的张志和,若有所觉的看向了几百米外的一座小山头。
  目光所及,草木茂盛,生机勃勃,却不见什么异常。
  张志和沉默片刻,悠然一叹:“情况不太妙啊,看来,需要做些其他准备了。”
  日上中天。
  有点热。
  树上,只有知了在不留余力的鸣叫。
  临湖的一个村子,名为桃源村。
  这里原本是很穷苦的,不能说家家户户吃不饱饭,但青黄不接的时候,老人能熬过去的极少,而且这里是山水夹住的一块区域,能种粮食的地很少,年年无余。
  或许有人说,没有地,可以打鱼啊。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进山打猎,下湖捕鱼,都是生存的手段。
  但这个地方,县令规定,湖里禁渔,山中禁猎,一旦违反就拿下大狱,倒是不杀人,但会坐牢,想要提人,能让你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原本村子的人,是快活不下去的。
  能走的都走了。
  剩下的,都是无处可去,也不愿意背井离乡。
  这个时候,陈清河穿越成为鱼妖还没多久,发现了这个村子的惨状,就忍不住帮了忙。
  帮忙汲水,灌浇田地,帮忙拿钱看病,帮忙送上一些鱼虾。
  慢慢的,村子里的人都信奉了他,为他立生祠,立牌位。
  甚至,别的地方活不下去的人,也都来了这里,渐渐村子反而变大了,也热闹起来了。
  只是今天,村子没有了以往的那些热闹。
  整个村子,都陷入了悲伤的气氛中。
  然后,家家户户,门匾上挂了白布,虽然不如那些家中老人死去那样的大办,但意思很明显了。
  这个村子,都在为陈清河办丧。
  人是有心的,心是肉长的,年复一年的好,就是个铁石心肠,也该被捂热了。
  不是人又如何?
  心好,那就是好,容不得半点污蔑。
  哪怕是各家各户的孩子,也都是眼中噙泪,默默跟着自家父母长辈一起,烧纸钱,怀念那条大到吓人,却让整个村子的孩子最喜欢的乌鳢大王。
  孩子最质朴。
  也最实在,他们知道,那个在鄱阳湖中的大鱼,以后再也不会陪他们玩耍了。
  以后再去湖中玩,也不如以往那样,完全不担心溺水。
  也听不到岸上大人们喊得一声,别瞎闹,再麻烦大王去救你们,回来看不把你们打得屁股开花。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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